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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敬亭的《棺中记》轰动了苏州城,各大茶馆纷纷来请,赵敬亭连说了七八日,觉得有些腻烦。这天在观前街的龙泉茶馆说完,听众里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哥儿道:“既然说到《金瓶梅》了,赵先生说段潘金莲呗!”赵敬亭笑骂:“又是你这小鸟蛋,见过你多少次了,鸡巴毛还没长全呢,就想听《金瓶梅》!上次讲李瓶儿,刚说到见西门庆,他俩还没亲嘴儿呢,你底下就撅得跟个帐篷似的!咱这是说书,不是让你泻火呢!”
众人大笑,这小哥儿臊得面红耳赤,离了茶馆,来到阊门附近的十里街,拐入仁清巷,在一家当铺里逛了逛。伙计纷纷上来请安,端茶捧果,拿出一堆古董玩意儿给他瞧。小哥儿扫了两眼,不稀罕,指着一个伙计笑道:“你不是葫芦庙的和尚么?留起头发了?”那伙计笑道:“没法子,得过活不是。”小哥儿出了当铺,踱到一座气派的大宅前,使劲咳嗽了两声,在门口靠着石狮子打盹的老仆一抬头,满脸带笑,一面上来抱住,一面朝里头大喊:“少爷回来了!”
来到正堂,小哥儿毕恭毕敬地给母亲问了安。他母亲把他拉在怀里:“你今天怎么回来了?你爹都好?”小哥儿道:“乡下没意思,我来城里逛逛,爹好着呢,让我问娘好。”他母亲捏捏他身上:“才开春,怎么就减了衣裳?”让丫鬟去找一件棉背心给他加上,又让仆人端来鸡鸭鱼肉给他吃。
待了半下午,小哥儿要回乡下。他母亲絮叨:“每次来去匆匆,跟个客人似的,隔了十里道儿,倒像海角天涯一般。”小哥儿叹道:“我也想和娘多待几天,但爹的脾气娘知道的,生怕我在家里养成纨绔的习气,让我跟他在乡下,读什么佛经,吃什么斋,学什么打坐,弄得我生不如死。”他母亲扑哧笑了,戳了他脑门一下:“什么生不如死的,你鬼点子多,想法子混过去就是了。”将儿子送出门,又叮嘱:“过两天再来,娘给你打牙祭,跟着你爹天天豆腐青菜,不长个子。”
出了阊门转南,小哥儿顺着田间小路走了一截,到了所住的三棵柳村。他父亲叫乔陈如,是苏州有名的大户,他叫乔阿难,名字是父亲起的,说是佛祖一个弟子的名。三棵柳村的家宅也很阔,十来间房,就他父子俩,还有七八个奴仆,家里素净得令人不自在,连棵花草也没有,寡寡淡淡的。
转过影壁,父亲正在厅上和家塾先生闲话,他躲不过,上来行了礼。乔陈如骂道:“畜生!一大早就出去,太阳落西了才回来!又偷偷做什么勾当!”阿难笑道:“爹息怒,儿子又没去吃喝嫖赌,只不过听了听说书。”乔陈如啐了一口:“不正经的人才听说书!前天让你抄的《金刚经》,你抄完了?”
“抄了四个字:如是我闻。”看父亲又要发怒,阿难赶紧对家塾先生作揖:“先生病可好了?”他的老师叫陶铭心,前几年从外地搬来这里的,笑道:“不过是风寒,今天感觉好了,一大早过来说要教你几篇文章,你又不在,和你父亲坐了一天。”阿难笑道:“先生明天来,我不乱跑了。”陶铭心问:“你今天听了什么书?”“大名鼎鼎的赵敬亭讲的,他自己编的一段《棺中记》!”阿难兴冲冲地将这段故事说了个大概。乔陈如连连摇头:“荒唐,真是荒唐。”陶铭心捋着胡子笑道:“这段故事倒新奇有趣。”
看天色晚了,陶铭心起身告辞,乔陈如要留晚饭,陶铭心婉拒:“已经打搅一日了,家里也等着回去。”乔陈如命人拿上来几样礼物——一只象牙柄川金扇儿、四个香荷包:“扇子先生用,荷包给姨娘、姑娘们玩。”陶铭心谢过:“对了,小女素云这几天不舒服,明早要请大夫,我只能下午来了。”乔陈如笑道:“不妨,先生下午来,正好帮我陪个客,这个客人不一般,我怕自己没法子应付呢。”陶铭心好奇:“是个什么客人?”乔陈如道:“一个西洋人,来中国传教的,叫汤普照。”
陶铭心刚进家门,听见屋里笑哄哄一片,站在窗下一听,里面有个汉子正说着:“电光石火间,只见穆桂英往后一仰,杨宗保的大刀将将从她面皮上砍过,把她的眼睫毛削下来几根。你们想啊,穆桂英是个大姑娘,最爱美了,眼睫毛被削了,能不气么?两脚在马镫上一使劲,身子挣起,抡起长缨枪,使了个蛟龙出水式,红缨子飞起,乱了杨宗保的眼,杨宗保只觉得腰上一震——”说到这,止住了。大女儿素云忙问:“接着呢?”他的妾袁七娘笑道:“接着就俘虏了杨宗保,和他结为夫妻啦!”
陶铭心摇摇头,大步跨进去:“我回来了!”吓得一家大小纷纷站起来。七娘和素云半尴不尬,满脸通红,二女珠儿揽着小女青凤正傻呵呵地笑,在椅子上盘腿坐着的,是赵敬亭。见陶铭心脸色不好,七娘带着三女赶紧出去了。
赵敬亭拜揖下去:“大哥!”陶铭心扶起他:“好兄弟,什么时候到的?”赵敬亭道:“刚到没一会儿,和姨娘、侄女儿们闲话哩。”陶铭心笑道:“你啊,这张老嘴不知道歇一歇?跟她们女儿家说什么书!”赵敬亭嘿嘿一笑:“女儿家也要开蒙,穆桂英的故事很合适。”玩笑几句,两人坐下,赵敬亭问:“咱哥俩好些年没见了,大哥可适应了乡下的生活?”
陶铭心道:“既来之则安之吧。最难受的,是连个说话的朋友都没有,南京那些故交,都以为我死了,我也不敢和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