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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觉得感激,也不觉得内疚。明明如果不内疚——
就可以更快乐了。
就可以更满足了。
如果不内疚……
有一次,媾合之中,纸门就打开过那么一次。
祖母看到孙女淫媾的场面,露出极悲伤的表情。麻纪老早就忘了祖母的长相,但只有那表情她记得。
麻纪的内疚加倍了。
麻纪她……
在通往邻室的纸门前,摆上屏风。
聊胜于无。
如果她真的那么内疚,就应该停止那种淫荡的行为。就算聊胜于无地摆上屏风,也于事无补。
然而,她欲罢不能。
屏风……
是在储藏室找到的老东西。
应该是上一代屋主的东西吧。
屏风上画着展翅飞翔的青鸟。
麻纪第一次看到时,就想起那对屏风。虽然笔致、构图、大小、色泽、形状,都截然不同。
以屏风来说应该算大的,但高度还是只有五尺左右,与那对屏风相比小了许多。
后来好一段时间,麻纪一边让那愚蠢的书生拥抱,一边看着那屏风的图案。
不管是母亲回来。
还是哥哥回来。
她都不在乎了。
不,不是不在乎了。会摆上那种敷衍一时的遮蔽物,就证明了她非常在乎。
然后。
那一天……麻纪也在没有窗户、四张半榻榻米的闺房里铺上被褥,在纸门前摆上屏风,与那有些苍白的书生交缠着湿滑的四肢。
是夏季来临前,不热也不冷的时期。
月琴和蓑衣草斗笠丢在房间角落,书生的和服与麻纪的衣物一样以淫荡的形状随随便便地纠缠在一块儿落在地上。气温很低,但空气莫名潮湿,浓密到几乎令人呼吸困难。那个苍白的书生是叫进吉还是达吉来着,究竟叫什么呢?
名字不记得了,但小腿的黑痣还有后颈的触感,她记得一清二楚。
那一天,祖母,还有母亲大概都在家。
不用理会。这四张半榻榻米的房间里,找不到出嫁前的闺女应当如何如何这类陈词滥调。
麻纪,二十出头时自甘堕落的麻纪环绕住男人的颈脖,脑袋放空,隔着男人的肩膀看屏风。虽然不必理会,但她或许还是在乎。
她是在期待祖母或是母亲打开纸门斥责她吗?
但纸门没有打开,听到的只有男人愚蠢的喘息声。被男人吸吮着颈脖,麻纪呆呆地看着屏风上的青鸟。
刹那间,声音消失了。
不经意地抬起视线,屏风后方……
在看。
没错。
那张黑黝黝黑魆魆的脸。孩提时代只见过一次,躲在屏风后黑黝黝黑魆魆异类的脸……
正在看她。
黑黝黝黑魆魆的那张脸。
正凝视着麻纪愚昧的模样。
4
内疚的心情消失了。
消失得一干二净。
后来……麻纪的父亲事业失败,上吊自杀了。祖母也生病过世,母亲和哥哥扛了一大笔债,走投无路。很快地,麻纪被卖到风月场所,是去当妓女,不是艺伎也不是陪酒小姐。她年纪太大,没办法从头训练才艺了。
卖掉……他们本来就是这么打算的吧。母亲和哥哥都是。
打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好抚养,把她风光嫁出去的打算。所以即使她过得如此浪荡淫乱,也什么都没说。
麻纪察觉了,但并不放在心上。
但即使卖了麻纪,所得似乎也是杯水车薪。就在麻纪堕入风尘不久,家里就第二次卖掉了房子。麻纪失去了可以回去的地方。母亲和哥哥都下落不明,后来再也没有见过,应该是落魄潦倒地死在哪里了吧。
挂念的对象也没有了。
在这个阶段,麻纪的内疚消失了。
在妓院的那段日子糊成一团,她记不清楚。从早到晚,她只是不停地重复相同的事。
但是,除了把脖子抹成白色,对象从姘头换成客人以外,其实跟原本的生活也相去无几,因此也没造成什么冲击。所以她也不以为苦,只是也不开心,不快乐。
不过,偶尔,麻纪会想起来似的,看到那黑魆魆的东西。她觉得看到了。当然,不是每天都看到。是一年一次,或是几个月一次,这已经不记得了。因为一切都糊成了一团,所以不管是看到好几次,或是只看到一次,如今都是一样的了。
在衣架屏风或隔板屏风后。
它往往就在那里。
窥觑着。
那个黑魆魆的东西,目不转睛地看着麻纪对陌生男人献出身体的模样。它不断地看着麻纪愈来愈脏,愈来愈麻木,日渐磨损。
她不怕。
这样的日子究竟持续了几年,麻纪怎样都算不清楚。因为她完全不知世事,所以连那是明治几年都不知道。
那是第几年的事?
麻纪被一个男人带离了妓院。不是被赎身,而是逃亡。她逃走了。
她不是想逃离难过的日子,只是被男人的三寸不烂之舌给拐了。
证据就是,逃脱的途中,麻纪也丝毫不感到内疚。况且妓院的生活对麻纪而言并不难过。
逃到品川后……
男人把麻纪卖到偏僻的妓院——不,娼寮,就这么消失无踪。
男人自以为骗了麻纪吧。
但麻纪不觉得受骗了,所以她也不恨男人,不感到悔恨。或许她有那么一丝、芝麻粒大的寂寞,但也只有这样而已。
只是换了个地方。因为生活并没有多大的变化。
麻纪在那里待了一阵。
但是那间娼寮被警方查获,倒了。
麻纪也被捕了。
她的同事也都被抓了。落网的妓女被送回各自的出生地。其中好像也有些人偷偷跑去别的店里,重操旧业,但大部分不是换了营生,就是回了老家。
但麻纪无处可归。
也不想再继续赚皮肉钱。
话虽如此,麻纪也已经没了展开新生活的斗志。
俗话说沦落于世,而麻纪的人生完全就是一连串的沦落吧。
她自己也这么想。
麻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