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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全东京的花街柳巷辗转流离,最后堕入四谷鲛桥一带。
是一般人称为贫民窟的地方。
那里挤满穷人、不幸的人,那里是活不下去的人生活的地方。
——是个糟糕透顶的地方。
有屋子,也有难以防堵风雨的地板,但没有草席——分租给好几户的房子里,甚至连门板都没有。
明治时代,似乎高呼着什么文明开化、四民平等之类悦耳动听的口号,但那里看不到一丝文明、一点平等。
不过,穷人很坚强。
而且很开朗。
即使有一顿没一顿,也死不了人,因为每个人都赌上那口气,心想岂能就这样死了。
实际上就算只有水喝,人也不会死。到了早上,看到太阳升起,这天就活得下去。只要日头在,总有法子想——他们每个人都这样想。
不过即使身在贫民窟,不工作还是会死。不管怎么贫穷,他们也不是游手好闲。那里没有一个人是因为游手好闲而变得贫穷的。每个人都是拼命工作,却仍得不到温饱罢了。那里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和年轻时候的麻纪一样的。
不管是打零工还是做什么,都是要工作的。若是什么都不做,连水都没得喝。这么一来,人就会死。每个人都想要不计代价活下去、好死不如赖活,所以都坚强地工作着。
因为穷,所以金钱的重量、劳动的重量更显得巨大。
即使在连门板都没有的简陋小屋挨肩叠背地过日子,只要有日子过,就一定有社会。实际上,聚落里有卖米的,也有卖鱼的;有酒行,也有旧衣铺,也有杂货店和酒家。
聚落里有家庭,也有很多孩子是在那里出生的。他们笑,他们哭,他们生气。
麻纪在那里学到了活着这回事,生活这回事。她总算学到了父母没有教她的事。
现在的麻纪,死老太婆麻纪,就是那个时候形成的吧。
那么——
或许麻纪年过三十,才总算成了一个人。
然后,当她变成人的时候——不,在变成人以前,麻纪就已经失去内疚……能这样说吗?那大概是半世纪以前的事了。已经过了大约五十年吧。
麻纪工作,做了很多工作。
然后麻纪第一次有了家庭。
没有登记,是同居。麻纪的丈夫是个车夫,脑袋笨,爱喝酒,也好女色,但不是个坏人。
他叫为次郎,个子异样地高。
与其说是喜欢而在一起,更该说是为了活下去而在一起吧。要不然的话……也只能说是缘分了。其他男人多的是,麻纪觉得也不是那个男人有多特别。
大概一起过了两年吧。
不过后一年等于没有。
两人成天吵架。老公喝酒,把女人带回家里,在麻纪面前上演活春宫,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
就好像……
看到闺女时代的自己。
不过……连门板都没有的大杂院里,别说屏风了,连纸门都没有。当然,老公为次郎……
根本不感到内疚吧。
麻纪觉得,这个男人绝对看不到屏风后头那黑魆魆的东西。这么一想,她莫名地厌恶起丈夫。
厌恶已极,厌恶到受不了。
然后,麻纪被抛弃了。
为次郎明明只是个小车夫,居然和绸缎庄的太太搞上,最后甚至私奔了。私奔之后被抓了还是没被抓、殉情了还是没殉情,麻纪听到种种风声,但她已经无所谓了。
她不难过。她一直是一个人,终归是一个人。
后来。
麻纪为了活下去,卖力工作。只要是为了吃饭、为了填饱肚子,她什么都做。她也找来相同境遇的女人,做过类似拉皮条的事。
她不是想赚钱。
只是想活下去。
她不是不想死。
只是没有死。
既然没有死,就只能活下去。
既然活着,就需要欲望——活下去的欲望。除此之外的欲望只会妨碍人活下去。麻纪知道,非分之想,会让人变成父亲那样。
这样的麻纪颇受年轻妓女爱戴。因为麻纪虽然找来这些妓女,但只是照顾她们,并没有压榨她们。她们的群体是自然形成的。
到了大正时期。
麻纪在四谷买了栋房子。
就是这栋破屋。
多田麻纪就是这样成为死老太婆的。一直以死老太婆的身份活着,然后进入昭和,度过战争,与世事毫无牵扯地活着,今天依然。
麻纪依然只是活着。
就像蝼蚁一样,只是活着。
麻纪一直以为,到死都会这样过了吧,然而……
5
好内疚。
实在内疚得紧。
那屏风后头黑魆魆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世人说,关于男女闺房,再也没有比屏风更了解这档事的了。
屏风是为了遮蔽而存在。为了隐藏不想被看到的东西,所以有屏风,有隔板。那么——如果屏风上有眼睛——那就是屏风在看了。
确实。
据说器物久了就会成精。用上百年之久,无论什么东西,都会显现灵威。而那屏风隔板,也是相当古老的物品吧。那么它是久经岁月,成了屏风精之类的吗?
麻纪觉得不是。
如果它就是屏风本身的话。
岂不等于是它害得屏风自己受伤了吗?不是的。不是那样。
——它,不是那种东西。
那么是画吗?是上头的画的关系吗?
虽然不是左甚五郎雕的木老鼠 [20],但据说巧夺天工之物,有时会获得生命。
栩栩如生的人像画每晚离开画中作怪……
也不是没听说过这样的传闻。
那幅屏风的画,应该也是出自画艺高超之人。
那么……
是画像脱离了画纸吗?
麻纪觉得应该也不是。
那东西,那黑魆魆的东西,不是鸟也不是唐人。
再说,先不管屏风,画在隔板上的青鸟又不是什么名画吧。图案是很不错,但实在不像是出自名家之手。
还有麻纪再三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