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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里一定也会开心。
我这么以为。
我错了。完全搞错了。那只是诡辩,是为了将自己的行为正当化。什么经济上的宽裕能带来心灵上的从容,这是幻想。我以为贫困会切实威胁到生活,很快地也会腐蚀心灵,然而实际上富贵却不一定能满足人心。
我只是想要做箱子而已。
一定是的。
阿里变得形同废人。
她勉强还会进食。身边琐事也是,虽然只是最低限度,但会自己处理。不过她不说话了。有时候她会抓狂,想要寻死,只有想死的时候阿里会出声。
原本就笨口拙舌的我,甚至停止对阿里说话了。
与其说是嫌麻烦,倒不如说我什么都做不到。
父亲叫我待阿里好一点,要多关心她、体贴她,而我正想这么做,却遭到了拒绝。遭到拒绝的我,利用她的拒绝——
只是埋首做箱子。
孩子也是。
我并非抚养他。
也不是保护他。
只是没有杀了他而已。
“我觉得他好小好脆弱,可是……”
孩子很坚强。尽管缺乏爱情滋润地被养大,尽管没有感受过母亲的温暖,在父亲的背上看着焊接的火花,然而我的儿子却没有死,也没有生大病,就长大了。
长成了一个不发一语的孩子。
他长成了只是静静坐在工厂角落,不哭不笑不闹,直盯着闪闪喷发的火星和四散的木屑的,一个孩子。
这孩子真好养。
每个人都说。
不是乖巧、安静、听话这种程度。我也曾是个沉默寡言的孩子,但儿子真的一句话也不说。显然不寻常。但是——
这,对我来说刚刚好。
铁的焦臭味、木头的香味,寡默的师傅们紧凑的动作。如机器般工作个不停的父亲,如废人般一动也不动的母亲。没有语言交谈的生活。即使要求,也不被接纳的日子。
这是没办法的事吧。
好孩子。
真是个好孩子啊。
不知内情的人异口同声地说。
但是。
阿里不一样。
孩子约五岁的时候……
阿里的眼睛忽然有了神采。不,该说是恢复了神采吗?阿里毫无前兆地恢复正常。就像撕掉一层薄膜似的康复,过了约半年左右,她恢复了理性和感情。
这应该是值得欣喜的事。
原本……是值得欣喜的事。不,这不折不扣就是件喜事。
病好了,不可能是坏事。
然而,那个时候的我,坦白地说,我肯定是觉得恢复后的妻子很烦人。
不说话的孩子,不说话的妻子,这样不是很好吗?
因为我本来就是个不擅长与人交往的人。
都撑过来了。工作也持续下来了。就算不会动、不会说话,妻子儿子不也都活得好好的?然后我也可以好好地做箱子,不是吗?这样哪里不好了?
啊,烦死了。
我觉得我是这么感觉的。
阿里一开始向我道歉。说她失常了,不对劲,向我道歉。她不停地道歉,然后——
不……阿里一定也是拼命想要找回自己的安宁吧。虽然我无法想象她是怎样的心情,但她应该也尽了力。妻子有妻子的日常,那与我的日常应该是大相径庭的。
但是。
阿里无法得到日常。
结果妻子害怕起孩子来。她害怕、厌恶不说话的亲骨肉。
我没法照顾这种孩子,这孩子话说不通,这孩子太奇怪了,这孩子好恐怖,这孩子、这孩子。
不是人。
事到如今这是什么话?
这女人搞什么——我心想,感到愤怒。
为什么?
为什么她要破坏我平静的生活?总是你都是你……
这不都是你害的吗?阿里说。我生病的时候把他养成这样的就是你,你是怎么养的,才把孩子养成这副德行……?
我没有养,我什么都没有做。可是这一切全都是你,都是你这个母亲……
道理根本讲不通。
是你把孩子搞成这样的,是你把我的孩子搞成怪物的,是你。
是你不好。
没错。
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可是——
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这……
“唉,这也太难了。但也不是你害的吧。原因是出在你太太身上吧?”
“不是的。”
是我害的。阿里的病并没有好。阿里变得比痴呆的时候更可怕,眼神是疯狂的。是你害的是你害的是你害的是你害的。没错,是我害的。所以……
“我遭到天谴了。”
“天谴?”
箱子的订单数量剧减了。
“这……”
“对,是战争的关系吧,但这是天谴。因为这下子我就没办法做箱子了。战况恶化,铁料也没了。因为没有铁料可以供民间去做什么无用的箱子了。”
没办法做箱子没办法做箱子。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害的。
这种孩子我没办法养。太恐怖了,恐怖得要命。你给我想想法子啊!
妻子这么指责。
我脑袋都快爆炸了。没办法做箱子,家人又疯了,连我都疯了。
怒叫责骂的妻子,默默望着这一幕而面无表情的儿子,满脑子只想着没办法做箱子的我。
我也想过干脆杀了妻子、儿子,自己也一死了之。
我想要消失不见。但我觉得我下不了手杀孩子。这是绝不能做的事。我梦想着妻子总有一天会恢复原样,借由梦想来撑过每一天。
然后我收到召集令。
我丢下那样的妻儿……出征了。
4
跟我想象的不一样。
我一厢情愿地认定,复员船抵达的海边会是一片空无一物的寂寥沙滩。我深信沙滩上连条狗都没有,只有咸湿的海风肆虐着。脚浸在海水里哗啦啦地走上陆地,在那里点名,然后吩咐众人各自离开——我这么以为。
因为我听说日本化成了焦土。
至少会留下松树吗?我已经看腻南方苍郁浓密的树林了。所以在半枯的松树下,看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