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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惊讶。
流过车窗的街景,有些地方确实显得惨淡,但绝对不至于死寂。反倒是充满活力。
已经开始复兴了。
没错。什么事都能恢复。人可以把坏掉的东西修好。人是有这种力量的。
每个地方。
都盖起了新的箱子。
“请不要……”
说我老婆不好——我唐突地说:
“……不好的是我。”
“呃,我没有说她坏话的意思啦。如果冒犯到你,我道歉,可是不管怎么听,我都不觉得是你的错啊。”
“就是我的错。”
现在的我真心这么认为。
“德……”
我不习惯这么叫。
“德田先生。”
“嗯?”
“我是不懂别人的心情。我连自己的事情都不太明白,所以觉得人是无法相互理解的。但我觉得假装相互理解是很重要的。”
“假装?”
“也就是表现出‘我懂’的态度。不,其实根本不懂,不过就算是装的,也要装给别人看。这是很重要的对吧?难道不是吗?”
“装哦……”
德田沉思。
“军队的阶级也是装出来的吧?德田先生是长官,我是小兵,所以德田先生会揍我。”
“不,那是……”
“没关系的,你是长官。既然是长官,就应该装出长官的样子,要不然军队就没办法是一支军队了。但德田先生并不是无论如何都想揍小兵的对吧?你说你对我手下留情了。”
“没错。不,可是其实用嘴巴说就可以懂了。”
“但你还是装出斥骂的样子,假装毫不留情地打人,对吧?但我以为你是真心在骂人,使尽全力在打人;我丝毫不认为你对我手下留情了。若是知道你的真心……而其他人也知道的话,就会失去纪律,也没办法带兵了。”
“唔,是这样没错啦。”
“军人必须假装是军人,才能是军人。凡事都是这样的吧。我甚至没有假装是一个好丈夫、一个好父亲。我觉得这才是我的本色,这才是真正的我,所以这是无可奈何的事,从来不去假装。但这样是不行的。”
“不行吗?”
“就算是好丈夫,如果不装出好丈夫的样子,就不会被认为是好丈夫。相反地,即使其实是个坏丈夫,如果装得好,看起来也会像是个好丈夫。”
表面是很重要的。
“我想内人的病也是一样的。每个人心里其实都隐藏着模糊不清、不可理喻的丑陋的一面。但我们通过假装不是那样,连自己也骗了。如果没办法假装——”
人看起来甚至就不像个人了。
人必须装成人的样子、化身成人,否则就没办法变成人。
现在来看,以前的我并不是人。就是有了个不是人的丈夫,妻子也才会精神失常吧。
我说,现在的话,我觉得我可以假装得不错。这是真心话。
“是军队生活教导了我。如果不假装成军人,没办法撑过那严苛的行军。杀死敌人,同袍被杀,忍受着挨打,平白去赴死……如果是一般人,这种生活连一分钟都撑不下去。”
人都是混沌的,但是借由表现得井然有序,可以维持人形。
即使坏了,一定也能修好。这次我一定要装出好丈夫、好父亲的样子。为了妻子孩子。这么一来,总有一天——
能够重新来过吗?我没针对谁地问,德田说当然能重新来过。
“只要活着,总有办法的。”
是啊——我也回答。
与德田道别后,我一个人前往老家。
三鹰的箱屋——寺田木工制作所。
帝都各处都在修缮中。不过离开城市中心后,施工的地方也随之减少,开始出现熟悉的景观。
老家周围完全没变。仍有森林和田地。
糖果糕饼店、香烟铺、澡堂都一如既往。
澡堂旁边挂着父亲写的广告牌。
平安无事。
“阿里,阿里。”
我扬声叫唤,打开玄关。没有回应,但我还没来得及讶异,已经走进家门。这一次,这一次我真的要重新来过,阿里,阿里。
我。
跑过走廊。
但即使打开纸门。
打开一扇扇门。
都没有人。师傅、妻子、孩子都不见踪影。伴随着心跳,不安愈来愈剧烈。没有人气,一片寂静。这个家是空屋。
妻子呢?孩子到哪里去了?
我打开阿里先前一直躺着的房间——内室的纸门。
没有人的气息。
没有人。
但是,有人的残余。
那人的残余缓慢回过头来。
青色的、苍白至极的脸,不是人的妻子那张巨大的脸,以怨恨悲伤可怕到难以想象的表情……
瞪着我。
啊啊,不行。
我闭上眼睛,缩起脖子,双手抱头,在门槛上蹲了下来。
原谅我吧。
当然。
毫无反应。没有人。没错,这个家——
是空的。
我慢慢抬起头来。青色的妻子,那妻子的气息……
——不对。
房间里孤零零地摆了一只盒子。
盒子。
那里面……
把盖子……不,不能打开。
但是我——寺田兵卫,终究还是打开了那绝不能开启的盒盖。
这是还残留着一丝闷热暑意的、昭和二十一年 [44]秋天的事。
【第拾捌夜】雨女
1
总是下雨天。
赤木心想。
总是……这真是个暧昧到可怕的字眼。它的意思应该是经常、平素,但这种情况,却隐含了一定、永远的意思。不,后者的比例较大吧。不过话又说回来,经常一定是雨天、平素永远是雨天,不必说这种说法很奇怪。
也是有晴天或阴天的,也会下雪。
赤木没傻到连这都弄不清楚。
这也是当然的,又不是刚出世的小婴儿。
——这点事我还是知道的。
赤木这样想。
不,所以这个经常、平素是有条件的吧。
某些时候一定、某些情况一定,是有这样的意思的。
——怎样的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