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岁月无情:简·萨默斯日记II | 作者:多丽丝·莱辛| 2026-01-14 23:25:30 | TXT下载 | ZIP下载
要是那样的话,我们在一起的时间又会少掉两个星期。现在可以缓一缓了,我心里很高兴。”
我默不作声地坐着,在想四月我们初次相遇时那些“早先的日子”。当时我们只要在一起,就不由得心醉神迷,无拘无束,俨然置身于不可思议的世界之中,全无日常生活的干扰……
他说:“好吧,我懂女人脸上那种表情。我真是再了解不过了。你在想很实际的问题。照理啊应该啊必须啊,这类词就要冒出来了。”
“照我的经验来看,确实是这么回事。”
“和你跟老年人打交道的特长有点关系咯?”
我说我想再喝一杯酒。帕特里克,也就是那个酒保,悄无声息地走到吧台边上,手里拿着两个玻璃杯,动作十分娴熟,一个杯子里加了冰块,另一个没加。他站了一会儿,视线越过顾客们的头顶,朝窗外望去,看着街上闪耀的光芒。他是个典型的爱尔兰人,心神活泼,话说得很溜,净对顾客耍嘴皮子,大家自然都因此喜欢他,鼓舞他无拘无束地发挥创造,而自己却都只能英国式地微笑,我们不具备的幽默感,他们却多得可以肆意挥霍。不过今天他看起来瘦削憔悴,额头上冒着汗,看上去非常焦虑。在那天早上以前,我根本无法相信,这个见证过我们约会、充满魅力的酒保会有什么日常生活的负担,但现在我不得不面对这一客观现实了。哦,酒吧的门怎么老是敞开着,不管外面是不是暑热难耐。
我将莫迪其人其事告诉了理查德。讲述起来很不容易,因为我对这个笨拙的老太太有着很深的感情,她和我,我们俩走得那么近,我多么—又用到这个词了—爱她;然而我的措辞完全词不达意,什么都没传达出来。我说我当初遇到这个老太太,她需要帮助,我就帮了她,比预期的介入得更深,最终几乎就像她女儿似的,长达好几年时间。后来她去世了,又是怎么样的机缘巧合,使得我与伊丽莎·贝茨和安妮交上朋友,每周去看安妮两三次,这一切又如何变成我生活的一部分,上她家坐一两个小时就好像去购物或者是整理衣物一样。我走进她家里,发现她心情沮丧,故意要和人作对,我如同海绵一样慢慢吸光她的所有苦恼,直到她变得精神饱满、待人和蔼,这时候我再出门去,在她家门口抖掉这一切,感觉所有压抑的重负都烟消云散。
我两眼盯着他的脸庞,当然想知道他会怎么看待这种怪癖—吉尔就认定我这是怪癖,或者更糟,是老年人古怪行径的某种吓人征兆,就像脚步越来越近的年老昏聩。他没有作出任何评价,直到我不作声了,从他脸上的神态来看,他还是不予表态,那种表情我暗自觉得是医生的样子。
“好,但为什么呢?”他轻声问。
“事情是这样的,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很没用。一无是处。”
他居然笑了,说:“你忍受不了自己在这件事情上的无能?你非得感到你也应付得来不可?”
我笨嘴拙舌:“最开始是我丈夫。他先去世的,得了癌症。我不想加以了解,我干脆把自己和与之相关的一切彻底隔绝开了。现在我受不了,一想到……”但我无法再往下想。我稳住自己的声音说:“不久以后,就轮到了我的母亲,又是癌症。可以说,比起我丈夫生病那时候,我的表现要稍微好一点。至少想到自己早先对弗莱迪有多不好,我会为自己感到羞愧,所以我试着对自己的母亲,好那么一点儿。但是我做不到。我不知道怎么办。”
“啊。”在我不出声的时候,他这么一说,希望可以填补空白。
“事情就是这样。”
“你害怕癌症吗?”他出人意料地问道。
“不怕。我就是不明白,为什么癌症就要比别的事情更糟。我知道这想法太古怪。”
“我同意你的想法。”
“而且我也不怕死,我这想法古怪得自己都不敢说出来。人们一开始还都不信。”
“这么暖洋洋的七月里的一天,坐在这里说,总有一天我会死去,这和真的快要死掉是两码事。”
“我知道。”我说。我很失望,对他感到很失望。他接着又说:“算是一种补偿,你这个看法我也同意,但是我看过太多了—我是说死亡。”
我说:“我已经学会保持安静,不说出看法了。如果你说,我不害怕死亡,不害怕垂死挣扎,人们的反应是好像你缺乏应有的情感。也不单单只是死亡这件事。对我来说,我真正所想、所相信的差不多所有东西—我都不能说。比如说,我喜欢一个人生活。那又是……”不过我听自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那是因为我想到如果我能和理查德一起生活,那可能就不会想要一个人过日子了。但紧接着我又想,这么轻易想和某个人在一起,那是因为没有经受过床笫、饮食和讨论椅罩污损等等琐碎小事的考验。
“我没法想象一个人过会是什么样,”他说,“我离开家以后,就和西尔维亚住一个房间了,就是这样。我挺佩服你的。我连自己能不能做到都心里没数。”
佩服这个词冷冰冰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
我很想放声大哭,想把自己的脑袋遮盖起来,将刺眼的灯光、阳光和喧哗—现实世界—都挡在外面。
他看出来了,说:“或许我们该换个地方了。起来动一动吧。”
凯瑟琳还站在外面。理查德和我朝她走去,他和颜悦色地说:“凯瑟琳,你这样不会误了火车吗?”
“我八点才走。”
“哦。”
我们三个人就这么站着。要一起去另一家酒吧吗?但凯瑟琳再次转身离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