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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最终章 猎影回响

一、惊蛰时节·老猎人的最后巡山

惊蛰这天,兴安岭的薄雾还没散尽,张玉民就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挂上孙老栓留给他的花椒木拐杖,一个人悄悄出了门。他今年四十九了,鬓角的白发又添了几缕,但脚步还算稳健。

“爹,您又去巡山?”婉清从护林站值班室探出头来,她已经二十二岁,是保护区管护站的副站长,肩上担子重了,眉眼间更添了几分沉稳。

“嗯,去转转。”张玉民摆摆手,“今儿个惊蛰,按老规矩得进山看看。你们年轻人忙你们的,我溜达溜达就回来。”

婉清知道劝不住,从值班室拿出一个对讲机塞给父亲:“带上这个,有事儿喊我们。今天一队去核心区安装新一批红外相机,二队去缓冲区做游客疏导,三队女子队去实验区搞科普宣传,都忙得很。”

张玉民接过对讲机,揣进大衣兜里:“知道了,啰嗦。”

出了护林站,他没有走大路,而是拐上了后山那条羊肠小道。这条路他走了四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摸到哪儿有石头哪儿有坑。七年了,自从保护区成立,护林队有了摩托车、自行车,这条小路就少有人走了。路面长满了杂草,但依稀还能看出人踩过的痕迹。

走到半山腰那片松林时,张玉民停住了脚步。他靠在一棵老松树上,从怀里掏出个扁扁的铝制酒壶,拧开盖子抿了一口。六十度的高粱酒,辣得他眯起了眼睛。

“老伙计,我又来了。”他摸着粗糙的树皮,喃喃自语。

这棵老松树得有百八十年了,树干要两人合抱。树皮上有几道深深的抓痕,是熊蹭痒留下的;树下有几个碗口大的坑,是野猪拱食刨的;往上看,树杈上搭着个巨大的鸟巢,是鹰隼的家。四十年前,张玉民第一次跟父亲进山打猎,就在这棵树下打到一只肥兔子。父亲用草绳把兔子拴在腰上,拍着他的肩膀说:“小子,记住这棵树,这是咱们的福地。”

四十年过去,父亲不在了,师父孙老栓不在了,老炮爷那一辈的猎人几乎都没了。只有这棵树还在,枝繁叶茂,郁郁葱葱。

张玉民又抿了口酒,继续往山上走。他的脚步很慢,不像年轻时那样虎虎生风。每走一段,就要停下来喘口气,看看周围的景色。

春天真的来了。向阳坡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黑油油的土地。枯草下面钻出了嫩绿的草芽,山杏树鼓起了粉红的花苞。空气里弥漫着泥土解冻的腥味和草木萌芽的清香。

走到黑瞎子沟时,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稀疏的树枝洒在林间空地上,斑斑驳驳的。张玉民找了块平坦的石头坐下,从怀里掏出个玉米面饼子,就着咸菜疙瘩慢慢啃。

饼子是魏红霞一大早起来烙的,外焦里嫩,咸菜是她自己腌的芥菜疙瘩,脆生生的。张玉民嚼着饼子,想起了三十年前那个冬天——

那一年他十九岁,刚跟魏红霞成亲。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他跟着老炮爷进山打猎,想打点野物换粮食。在黑瞎子沟遇上了暴风雪,迷了路,困了三天三夜。老炮爷把最后一块干粮留给他,自己饿得晕过去。后来是孙老栓带着人找到他们,把他们背下山。魏红霞守在村口,看见他们回来,“哇”一声哭了,说:“玉民,咱不打猎了,饿死也不打了!”

可那怎么能行呢?山里人不打猎,吃啥?

张玉民摇摇头,把最后一口饼子塞进嘴里。现在好了,不用打猎了,有饭吃,有衣穿,孩子们有学上。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二、王俊花的骄傲·儿子的信

就在张玉民独自巡山的时候,王俊花在自家新房里,正捧着儿子从北京寄来的信,一个字一个字地读着,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娘,我在北京一切都好。学校很大,图书馆有五层楼,藏书几十万册。老师讲课讲得好,同学们也都友善。我参加了学校的‘绿色环保协会’,上周末还去八达岭植树了……”

张玉国从鹿圈回来,看见媳妇又哭又笑的样儿,笑了:“小虎又来信了?”

“嗯,你看看。”王俊花把信递给丈夫,“咱儿子真出息,都去八达岭植树了!那可是长城脚下,毛主席去过的地方!”

张玉国接过信,戴上老花镜,认真地看。他不识字,是这几年跟着扫盲班才学会认些常用字。信上很多字不认识,但“北京”“大学”“植树”这几个字他认得。

“好,好。”张玉国连说两个好字,眼圈也红了。

“玉国,你说小虎将来毕业了,能分到哪儿工作?”王俊花问。

“那得看他学得咋样。”张玉国说,“学得好,说不定能留在北京。学得一般,可能回省城。不管去哪儿,都是国家的人,都是干林业,都是好事。”

“我想让他回来。”王俊花小声说,“咱们这儿现在多好啊,保护区,护林站,生态旅游,不比大城市差。回来还能帮着大哥,帮着婉清。”

张玉国摇摇头:“孩子有孩子的路,咱们别拴着。他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只要干正事,就行。”

正说着,院里传来摩托车的声音。是婉清来了。

“二叔,二婶,忙着呢?”婉清停好摩托车,从挎斗里拿出一个包裹,“小虎从北京寄来的,让我捎给你们。”

包裹不大,但很沉。王俊花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两件毛衣,一灰一红;两盒点心,稻香村的;还有几本书,《森林生态学》《野生动物保护》《林业经济管理》。

“这孩子,又乱花钱……”王俊花摸着柔软的毛衣,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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