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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造物者点点光明的眼泪,
为着宇宙的晦冥!”
我抬头看见繁星闪烁着——
枯叶戚戚的和我说:
“这是造物者点点光明的眼泪,
为着人物的销沉!”
造物者!
我不听秋风,
不睬枯叶,
这一星星——点在太空,
指示了你威权的边际,
表现了你慈爱的涘涯。
人物——宇宙,
销沉也罢,
晦冥也罢,
我只仰望着这点点的光明!
一九二二年十月二十三日夜。
十一月十一夜
严静的夜里——
猛听得远处
隆——隆,
是那里筑墙呢!
呀——是十一月十一夜……
想着炮声中
灯彩下的狂舞酣歌,
我的心渐渐的
沉——沉。
上帝,怜悯罢!
他们正筑墙呢!
这一声声中
墙基坚固了。
一块一块纪念的砖儿
向上垒积了,
和爱的世界区分了!
上帝,怜悯罢!
他们正筑墙呢!
一九二二年十一月十一日夜。
致词
假如我走了,
慧(彗)星般的走了——
母亲!
我的太阳!
七十年后我再回来,
到我轨道的中心
五色重轮的你时,
你还认得这一点小小的光明么?
假如我去了,
落花般的去了——
母亲!
我的故枝!
明年春日我又回来,
到我生命的根源
参天凌云的你时,
你还认得这一阵微微的芬芳么?
她凝然……含泪的望着我,
无语——无语。
母亲!
致词如此,
累你凄楚——
万全之爱无别离,
万全之爱无生死!
一九二三年二月四日。
解脱
月明如水,
树下徘徊——
沉思——沉思。
沉思里拾起枯枝,
慨然的鞭自己
地上月中的影子。
“人生”——
世人都当它是一个梦,
且是一个不分明的梦。
不分明里要它太分明,
我的朋友,
一生的忧患
从今起了!
珍惜她如雪的白衣,
却仍须渡过
这无边的黑海。
我的朋友!
世界既不舍弃你,
何如你舍弃了世界?
让她鹤一般的独立,
云一般的自由,
水一般的清静。
人生纵是一个梦呵,
也做了一个分明的梦。
沉思——沉思,
沉思里抛了枯枝,
悠然的看自己
地上月中的影子。
一九二三年二月五日夜。
信誓
文艺好像射猎的女神,
我是勇猛的狮子。
在我逾山越岭,
寻觅前途的时候,
她——当胸一箭!
在她踌躇满志的笑声里,
我从万丈的悬崖上
倏然奔坠于
她的光华轻软的罗网之中。
文艺好像游牧的仙子,
我是温善的羔羊。
甘泉潺潺的流着,
青草遍地的长着;
她慈怜的眼光俯视着,
我恬静无声地
俯伏在她杖竿之下。
文艺好像海的女神,
我是忠诚的舟子,
寄一叶的生涯于
她起伏不定的波涛之上。
她的笑靥
引导了我的前途,
她的怒颦
指示了我的归路。
文艺好像花的仙子,
我是勤慎的园丁。
她的精神由我护持,
她的心言我须听取;
深夜——清晨,
为她关心着
无情的风雨。
仿徨里——
前无古人,
后无来者;
所言止此:
“为主为奴相终始!”
一九二三年三月十四日。
惆怅
当岸上灯光,
水上星光,
无声地遥遥相照。
苍茫里,
倚着高栏,
只听见微击船舷的波浪。
我的心
是如何的惆怅——无着!
梦里的母亲
来安慰病中的我,
絮絮地温人的爱语——
几次醒来,
药杯儿自不在手里。
海风压衾,
明灯依然,
我的心
是如何的惆怅——无着!
循着栏杆来去——
群中的欢笑,
掩不过静里的悲哀!
“我在海的怀抱中了,
母亲何处?”
天高极,
海深极,
月清极,
人静极,
空泛的宇宙里,
我的心
是如何的惆怅——无着!
一九二三年八月二十五日。
纸船
——寄母亲
我从不肯妄弃了一张纸,
总是留着——留着,
叠成一只一只很小的船儿,
从舟上抛下在海里。
有的被天风吹卷到舟中的窗里,
有的被海浪打湿,沾在船头上。
我仍是不灰心的每天的叠着,
总希望有一只能流到我要它到的地方去。
母亲,倘若你梦中看见一只很小的白船儿,
不要惊讶它无端入梦。
这是你至爱的女儿含着泪叠的,
万水千山,求它载着她的爱和悲哀归去。
一九二三年八月二十七日。
乡愁
——示HH女士
我们都是小孩子,
偶然在海舟上遇见了。
谈笑的资料穷了之后,
索然的对坐,
无言的各起了乡愁。
记否十五之夜,
满月的银光
射在无边的海上。
琴弦徐徐的拨动了,
生涩的不动人的调子,
天风里,
居然引起了无限的凄哀?
记否十七之晨,
浓雾塞窗,
冷寂无聊。
角儿里相挨的坐着——
不干己的悲剧之一幕,
曼声低诵的时候,
竟引起你清泪沾裳?
“你们真是小孩子,
已行至此,
何如作壮语?”
我的朋友!
前途只闪烁着不定的星光,
后顾却望见了飘扬的爱帜。
为着故乡,
我们原只是小孩子!
不能作壮语,
不忍作壮语,
也不肯作壮语了!
一九二三年八月二十七日,太平洋舟中。
远道
“青青河边草,
绵绵思远道——
远道不可思,
夙昔梦见之……”
一九二三年十一月十三日晨。
一
反复的苦读着
父亲十月三日的来书,
当做最近的消息。
我泫然的觉出了世界上的隔膜!
二
十分的倦了么?
自己收拾着安息去罢,
如今不在母亲的身旁了。
三
半信半疑的心中充满了生意——
下得楼来,
因着空的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