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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前,他又加快了步子。我在他右边走。正当我们穿过日耳曼—皮隆街的时候,我见他惊恐万分地朝这条房屋低矮阴暗、坡度较陡、一直通向林荫大道的窄街望了一眼。他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他抓住我不放,仿佛想摆脱掉注视这条街的念头。我把他拖到对面的人行道上。
“谢谢……你知道……这非常怪……”
他迟疑着,真心话到了嘴边。
“我……每次我穿过日耳曼—皮隆街街口便感到头晕……我……我想沿街走下去……我控制不住……”
“为什么你不沿街走下去呢?”
“因为……这条日耳曼—皮隆街……以前有……有个地点……”
他停住不说了。
“啊……”他带着茫然的笑对我说,“我真傻……蒙玛特尔变化那么大……说起来话长……你没见过以前的蒙玛特尔……”
他又知道什么呢?
他住在加布里埃尔街,圣心花园边上的一幢楼里。我们从侧梯上了楼。他花了好长时间才打开门:他用不同的钥匙打开了三道锁,那样慢,那样专心,仿佛在用繁琐的办法开启保险箱。
套房极小,只有一间客厅和一间卧室,大概是用一间屋子隔成的。粉红色的缎子帷幔挂在银线编的细绳上,将卧室与客厅分开。客厅四壁贴着天蓝色的绸子,仅有的一扇窗被同样颜色的窗帘遮住。黑漆独脚小圆桌上摆放着象牙雕刻和玉制品。低矮的安乐椅,面子是淡绿色的。长沙发的绿布面颜色更浅,点缀着花枝图案。整个客厅看上去像只糖果盒。光线来自镀金的壁灯。
“请坐。”他对我说。
我在花枝图案的长沙发上坐下。他坐在我身边。
“那么……拿给我看吧……”
我从上衣兜里拿出时装杂志,向他指了指封面上的德妮丝。他从我手中接过杂志,戴上粗大的玳瑁架眼镜。
“是的……是的……让—米歇尔·芒苏尔摄……正是我……毫无疑问……”
“你记得这位姑娘吗?”
“根本不记得。我难得为这家报纸工作……这是一份时装小报……我主要为《时尚》工作,你明白吗?”
他想强调自己与小报有一定的距离。
“你不知道这张照片的其他细节吗?”
他神情快活地打量着我。在壁灯的光线下,我发现他的脸上有些细小的皱纹和雀斑。
“亲爱的,我马上就告诉你……”
他站起来,手里拿着杂志。他用钥匙打开一扇门,我一直没有注意到这扇门,因为它和四壁一样贴着天蓝色的绸子。它通向一个小房间。我听见他拉开又关上许多金属抽屉的声音。几分钟后,他从小房间出来,仔细地关上门。
“瞧,”他对我说,“我有底片的小卡片。我从一开始就保存了一切……按照年份和字母顺序排列……”
他又过来在我身边坐下,查看着卡片。
“德妮丝……库德勒斯……是这样吗?”
“是。”
“我后来再没给她拍过照片……现在,我想起这位姑娘来了……赫伊尼根·洪恩给她拍了许多照片……”
“谁?”
“赫伊尼根·洪恩,一位德国摄影师……对了……是这样……她常与赫伊尼根·洪恩一起工作……”
每当芒苏尔说出这个如梦似幻、呻吟般的名字时,我便觉得德妮丝的一双浅色眼睛的视线好像第一次停留在我身上。
“我有她当年的地址,如果你感兴趣……”
“我感兴趣。”我用变了调的声音答道。
“巴黎第十七区,罗马街97号。罗马街97号……”
他蓦地朝我仰起头。脸白得吓人,两眼瞪得老大。
“罗马街97号……”
“可是……怎么了?”我问他道。
“现在,我清楚地记起这位姑娘来了……我原先有个朋友住在同一栋楼里……”
他满腹狐疑地望着我,似乎和他穿过库斯图街以及上半段日耳曼—皮隆街时一样心慌意乱。
“奇怪的巧合……我记得十分清楚……我去罗马街她家里找她拍照片,顺便去看看这位朋友……他住在上面一层……”
“你去过她家?”
“去过。但是我们在我朋友家拍……他陪着我们……”
“哪位朋友?”
他的面色愈来愈苍白。他很害怕。
“我……这就给你解释……但在这以前,我想喝点什么……给自己壮壮胆……”
他起身朝一个活动小餐桌走去,把它推到长沙发前。桌子上层放了一排长颈大肚水晶塞玻璃瓶,像德国党卫军乐师们戴在脖子上的那种表链状银牌上刻着利口酒的名字。
“我只有甜烧酒……你不介意吗?”
“一点也不。”
“我喝一点玛丽·布里扎尔酒……你呢?”
“我也一样。”
他在狭长的杯子里斟了玛丽·布里扎尔酒,当我品着甜烧酒时,它与缎子、象牙雕刻以及四周有些令人作呕的包金饰物融为一体。这便是这套房子的精华。
“那位住在罗马街的朋友……被人谋杀了……”
他吞吞吐吐地讲出最后一个字眼,他肯定是为我才做出这番努力的,不然他不会有勇气使用如此确切的字眼。
“他是埃及的希腊人……写过一些诗和两本书……”
“你认为德妮丝·库德勒斯认识他吗?”
“啊……她大概在楼梯上碰到过他。”他气恼地对我说,因为这个细节对于他毫无意义。
“那……在楼里出的事?”
“是的。”
“德妮丝·库德勒斯当时住在楼里吗?”
他甚至没听见我的问题。
“夜里出的事……他叫了一个人去他楼上的套房……他随便叫人进他的套房……”
“凶手找到了吗?”
他耸了耸肩。
“这类凶手是永远找不到的……我料定他终究会出事……要是你见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