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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也并不是为了追求“现实”。只是当他听了很多很多遍杰克如何失去鼻子、而苏琪又如何失去贞操的故事后——必须承认,他们的故事都讲得很好——他感到有一些厌烦了;几乎在所有的故事中,鼻子总是这样被切,而贞操总是那样失去——或者说,对他而言似乎如此——但是,讲故事的艺术和技巧使得这些雷同的情节变化多端,而这往往能极大地激起他的好奇心。所以,他选择把这些美好的记忆永留心中;他不再频繁地前往露天酒肆和撞柱游戏球道,并把那袭灰色斗篷挂进了衣柜,露出在脖子上闪烁的星章和膝盖上发亮的嘉德勋章,再次现身詹姆斯国王的宫廷之中。他年轻、富有而又气宇轩昂,风头一时无人能比。
有许多淑女都为他倾倒。她们之中至少有三个人曾与奥兰多谈婚论嫁——在他的十四行诗中,他分别称呼她们为克罗琳达、法薇拉与欧弗洛绪涅。
下面逐一介绍她们。克罗琳达是一个十足的淑女,既温柔,又娴静——事实上,奥兰多深深地迷恋了她六个半月;但她的睫毛是白色的,另外,她见不得血。她曾因为看见她父亲餐桌上的一只烤野兔而晕倒。此外,她还深受牧师的影响;甚至把自己的内衣节省下来送给穷人。她把让奥兰多改过自新、重归正途视为己任,这让奥兰多很反感,于是他退婚了,并且,在得知她因天花死去的消息后,也没觉得有多遗憾。
接下来的是法薇拉;她的品性和克罗琳达截然不同。她是一位索美塞特郡穷绅士的女儿,靠着非凡的勤勉和独到的眼光在宫廷中步步高升;她出色的马术、精美的脚弓和优雅的舞步,为她赢得了所有人的赞美。然而,有一次,她在奥兰多的窗下抽打一只西班牙猎犬,理由紧紧是因为它撕破了她的一只丝袜(在这里,必须公正地说一句,法薇拉几乎没有丝袜,她的其他大部分袜子都是粗毛线织的)。这让热爱动物的奥兰多很生气,并发现她的牙齿长得很不齐,两颗门牙还是向内歪的,而这无疑是——他说——一个女人性情乖张而残忍的明证,于是,从那晚之后,他就终止了二人的婚约。
第三个,欧弗洛绪涅,是到目前为止他在爱情中最认真对待过的一位。她是爱尔兰德斯蒙德家族的后裔,拥有和奥兰多家族一样古老的族谱。她面容白皙,相貌美丽,性格稍有些迟缓冷淡。她讲一口流利的意大利语,虽然下颚的牙齿稍微有点变色,但她上颚的牙齿长得很整齐好看。她的膝上总是抱着一只惠比特犬或西班牙猎犬,她还用自己碟子里的白面包来喂它们;她能在维金纳琴的伴奏下唱歌,歌声甜美动人;她非常重视自己的外貌,总是要花整个早上来着装打扮。总而言之,她本可成为一名像奥兰多这样的贵族的完美妻子,而且他们婚前的筹备都已经进行得很深入了——双方的律师都在忙于契约、遗产、定居点、宅院、房屋以及其他所有两个富有的人结婚前需要处理确定好的东西——然而,就在此时,让人意外的事情发生了,一场严重的大霜冻降临了。这场大霜冻后来还被记载进英国气象史。
历史学家告诉我们,那是大不列颠诸岛有史以来遭遇过的最严重的大霜冻。鸟儿在半空中冻结成冰,石头般坠落地面。在诺维奇,一位年轻、身体健壮的农妇,正要走过路对面,却在街角遭遇了一阵冰冷的飓风,目击者眼睁睁地看着她瞬间化为粉末,和尘土一起被卷过屋顶。被冻死的牛羊不计其数。尸体冻住了,和床单紧紧地黏在了一块儿。遇见一整群被冻结在路上一动不动的猪,一点也不稀奇。田野上随处可见被冻僵的牧人、农夫、马群和驱鸟的小男孩,他们都是在动作的瞬间被冻住的,一个人的手还放在鼻子上,另一个人的酒瓶还在嘴唇上,还有一个则刚举起一块石头,想要扔向一个乌鸦群——那些乌鸦似乎刚吃饱,正坐在距离他一码远的树篱上。大霜冻实在太严重了,不时导致石化现象。人们普遍认为,德比郡某些地方岩石数量剧增的原因,并不是火山爆发,因为根本就没发生过火山爆发,而是一些不幸的旅人被冻僵了,然后就在原地变成了石头。教会对此也束手无策;虽然有一些地主将这些遗迹视为神圣,但绝大多数地主不是把他们用作地标、给羊擦痒的桩子,就是根据石头的形状把它们用作牲畜的饮水槽——直到今天,它们依然被用作这些用途。
然而,正当乡村经济陷于停顿,人们遭受着极端困苦之时,伦敦却沉浸在一片穷奢极欲的狂欢之中。新国王把皇宫设在格林威治,想要趁着加冕礼收买人心。他命人把冰封了二十多英尺的河流和两岸六到七英里内的地方都打扫干净,然后在上面布置曲径、街巷、酒水摊位等,将其装饰成公园或游乐场,而这一切都由他承担费用。至于他自己和那些朝臣们,他则专门在皇宫大门的正对面预留了一块特定的场地,和公共区域只用一条丝绳隔开。这里立即成为了英国上流社会的核心。满脸胡须、脖上围着白色轮状皱领的大政治家们在皇家宝塔的深红色遮棚下处理国家大事。军队高官在鸵鸟羽毛覆盖着的斑纹凉亭下,计划如何征服摩尔人和攻陷土耳其。海军上将手拿酒杯,在狭窄的小路踱来踱去,声情并茂地讲述西北航道和西班牙无敌舰队的故事。情侣们在铺着黑貂皮的长沙发床上谈情说爱。王后和侍女出来散步时,撒向空中的玫瑰花瓣犹如冻雨一般纷纷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