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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由得長嘆了。
「唉,朝廷柱石都以家累而累國,若非楊文員跟英公養癰貽患,何至於有今日!」
楊善將他的話細想了一會,方始明白。自永樂以來,號稱「三楊」的楊士奇、楊榮、楊溥,歷事四朝,賢相當權,國泰民安。宣德十年正月,宣宗駕崩,九歲的皇帝即位,王振越過他的前輩金英,成為司禮監掌印太監,日形跋扈。其時訓政的是太皇太后──仁宗皇后張氏,有一天御便殿召見英國公張輔,大學士楊士奇、楊榮、楊溥,禮部尚書胡濙,向侍立在旁的小皇帝說道:「這五個人是先朝所留給你的,凡事你要跟他們商量。他們不贊成,你就不能辦。記住沒有?」
皇帝跪下來答一聲:「記住了。」
接著,宣召王振。等他一跪下來,太皇太后臉上立即如籠秋霜。「你侍奉皇帝,種種不法!」她斷然說道,「賜死!」
「死」字出口,「宮正司」的女官,雙雙以白刃加頸。王振魂飛天外,以眼色向皇帝乞援。於是小皇帝向祖母下跪求情,皇帝一跪,五大臣自然亦都跪了下來。
太皇太后看著他們說道:「皇帝還小,哪知道這些人會替國家帶來極大的禍害?」接著訓誡王振:「我看在皇帝跟大臣的分上,今天饒了你。此後不准干預國事。」
話雖如此,由於制度使然,干預國事是避免不了的。不過有三楊在,不敢為非作歹而已。如是一兩年以後,王振向三楊說道:「國家大事,全靠三位老先生,不過三位老先生,也高年倦勤了,以後該怎麼辦?」
「身為老臣,」楊士奇答說,「自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嗐,老先生,你怎麼說這話?」楊榮接口,「我輩已老,無能為力,應該以人事君。」
王振正要他如此說,第二天就薦了四個人入閣:曹鼐,黃衷、陳循、高穀,都是進士出身,陳循且是狀元。
既言「以人事君」,即不能不同意王振的舉薦。閣臣七員、三楊勢孤,楊士奇因而埋怨楊榮,而他另有說法。
「王振討厭我們,我們就算能撐下去,他能甘心嗎?一旦夜半宮門出片紙,命某某人入閣,我們能抗旨嗎?倒不如現在讓他舉薦,還不敢援引小人。這四個到底是我輩中人,何礙?」
楊士奇這才明白他的深意,頗以為然。到得正統五年,楊榮請假回福建掃墓,歸途在杭州病歿,得年七十。又不久,楊士奇請假回籍,王振唆使言宮動手。原來楊士奇的長子楊稷,曾經仗勢殺人,言官翻案彈劾,閣議不加法辦,只以彈章封寄楊士奇。但言官復又列舉楊稷橫行不法的罪狀幾十件之多,內閣無法庇護,拿交大理寺拘繫,暫且不審,皇帝且特為下詔安慰楊士奇。這一來,楊士奇自覺無顏還朝,一直不肯銷假;楊溥益覺勢孤。而其餘閣臣都是後進,無力與王振對抗。到正統七年,太皇太后駕崩,王振隨即將太祖所立,置於宮門,上鑄「內臣不得干預政事,預者斬」十一字的一塊鐵牌,悄悄盜走了。如果有楊士奇在,王振不敢這麼做。這就是于謙所以發「朝廷柱石,以家累而累國」的感慨的緣故。
三
由於「犒賞」使者回報,也先如鷹之「饑來趨附,飽則遠颺」,皇帝未曾贖回,所以由王直領頭,召集廷議,決定請皇太后下詔,立兩歲的皇長子見濬為皇太子,命郕王輔政。於是皇太后在八月廿八日,宣召百官,面諭其事,同時宣詔:「邇者寇賊肆虐,毒害生靈,皇帝憂懼宗社,不遑寧處,躬率六師問罪,師徒不職,被留王庭,神器不可無主,茲於皇庶子三人選賢與長,立見濬為皇太子,正位東宮,仍命郕王為輔,代總國政,撫安萬姓,布告天下,咸使聞知。」匈奴建都之處,名為「王庭」;不說蒙塵,而言「被留王庭」;郕王輔政,用「代總」的字樣,明明白白表示,皇帝仍是神器之主,且有歸來之一日。
然而歸來是哪一天呢?只看到灰頭土臉、戎衣不整的敗兵,滿街亂走。文武百官提到王振,無不咬牙切齒。因此,八月三十日,郕王第一次臨午門聽政時,幾乎所有的奏章,都以為王振傾危宗社,應該滅族。有一道十數言官聯名的奏疏,措詞更為激烈:「若不奉王振滅族之明詔,臣等死不敢退。」讀奏疏的通政使,讀完哭了出來。大家本都含著一泡淚水在眼眶,此時受了感染,便都忍不住了,一時哭聲震天,捶胸頓足,秩序大亂。
這有些不成體統了,而且在這樣激動的情況之下,亦無法從容討論。所以郕王站起身來,往裏面走,百官一擁而入,紛紛高喊:「不滅王振的族,死不甘心!」。
鼓譟聲中,金英站在高處作個手勢,表示有話要說。等大家稍微靜一靜,他用像貓兒叫春那樣尖銳獰厲的聲音宣示:「有令旨:王振抄家,著錦衣衛指揮馬順前往。」
「馬順?」有人大聲說道,「他就是王振一黨。」
「別多說!大家可以退了。」
「甚麼別多說?你們這班沒卵子的光下巴,沒有一個好東西!打!」
一聲喊打,群擁而上。金英拔腳就逃,馬順大聲叱斥:「走!別在這裏撒野!」
話還沒有完,一條牙笏當頭砸下,馬順被打得暈頭轉向,錦衣衛特有的那頂極漂亮的帽子,亦被打落在地上。此人是戶科給事中王竑,湖廣江夏人,性如烈火,嫉惡如仇。他左手一把抓住馬順的頭髮,右手甩掉牙笏,左右開弓摔馬順的嘴巴,一面打一面罵。
「平時就是你助王振作惡!到了今天,你還一點都不知道怕!皇上呢?你還我皇上!我要你死!」他一張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