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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乾燥的艾葉所編結,一點燃了,很快地往裏延燒,冒出芳烈的香味與層層白烟。這樣薰了約莫半個時辰,忽然陣陣虎嘯。李弘頓時臉色大變,「不好!」他說,「虎城只怕出事了。」
正待親自去察看時,只見有個小太監氣急敗壞地奔了來報告:「虎城不知哪裏來的煙子,三隻老虎都被薰得亂走亂叫。你老趕快去看看。」
「好!」李弘拔腳就走。
「啊!」劉朝久突然說道,「那不就是地道的出口嗎?」
可不是嗎?如果不是地道出口,即不可能從縫隙中冒出煙來。懷恩與范通這一喜非同小可,艾索當然亦不能再焚了。
「想當初地道出口是在牲口房。」范通推斷,「以後改建虎城羊房,恰好堵住。如今,一切都好辦,先將老虎移走,由這面出口開進去,清理乾淨,再開一條通路到吳娘娘臥室,工程輕便得多。」
「那麼,是不是能提早動工呢?」
「這,我看還是到明年開溝的時候動工為宜。」
「好!就這麼說了。」懷恩很高興地說,「犒賞照舊,另外從我名下撥五十兩銀子,請大夥兒好好吃一頓。」
※※※
有件事使得懷恩很煩。虎城地縫冒煙一事,瞞不住人,傳入大內,各宮都在傳說。他深知「防民之口,甚於防川」。不能禁止,越禁越壞,只有聽其自然,讓它慢慢冷下來。
不道萬貴妃也知道了,將懷恩找了去問道:「今天聽說虎城出了事,老虎差點逃出來傷人,是怎麼回事?」
懷恩笑一笑答說:「就像說曾參殺人那樣,這個謠言,倘或再遲幾天傳到萬娘娘這裏,一定說老虎吃了幾個人。」
「那麼到底是怎麼回事呢?說地底下冒煙,這煙是哪裏來的呢?」
「不知道。」
「你怎麼不查一查?」
「不查的好。見怪不怪,其怪自敗。」
「我看,」萬貴妃微微冷笑,「只怕有人在作怪。」
「萬娘娘如果真的想知道是怎麼回事,奴才去查。」
「對!你查明了來告訴我。」
這給懷恩帶來了難題,不知道該怎麼編一段故事,才能掩飾過去,只有暫且拖著,希望萬貴妃忘掉此事,不了而了。
但他失望了。隔不到十天,萬貴妃又派人來催問了。怎麼辦呢?他只有找范通來商量。
「乾脆就說清理地道好了。反正玉熙宮有地窖,是許多人都知道的。」
「對!」
於是懷恩到昭德宮去覆命,說玉熙宮的地窖因為久無人住,常有毒蛇、老鼠出沒,特意烟薰火攻,不意擾及虎城,以致虎嘯。現在正在探查,地道是否另有出口,恰好通到虎城?
這一來,不但瞞過了萬貴妃,而且反可以清理地窖為掩護,修築一條通往吳廢后臥室的地道,出口之處擺一具大櫥,內置複壁,機關做得精巧嚴密。從此,吳廢后也方便了,幾乎無一日不與紀小娟、林寶珊在一起盤桓。當然,重心都在小皇子阿孝身上,一切的希望,亦都寄託在他茁壯成人,有一天能入居東宮。
※※※
「昨天懷恩有事來見我,我留他喝茶閒談,他講到一段故事,倒提醒了我。」吳廢后說,「我想也應該替阿孝早早預備。」
「預備甚麼?」
「這就要先講那段出在宋朝的故事了──」
北宋元豐八年正月,神宗不豫,病勢日甚一日,到了二月裏,宰相請見神宗,建議立皇太子,並請宣仁太后垂簾聽政,神宗同意了。於是三月初,立延安郡王趙傭為皇太子,更名為煦。
太子只有十歲,而「國賴長君」,是宋太祖的杜太后留下來的遺訓,兄終弟及更是有宋開國以來便有的傳統,因而有人想成擁立之功,密謀在神宗兩弟岐王趙灝,或嘉王趙頵二人中,擇一為帝。宣仁太后防到有此一著,一面誡飭兩王,不得常常進宮,以防生變;一面在暗中預備下一件十歲小兒所著的黃袍。及至神宗駕崩,十歲的太子柩前即位,是為哲宗。宣仁太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段,杜絕了親藩覬覦大位的野心。
吳廢后的意思是,亦應為小皇子阿孝預備下一件皇子的常服,有朝一日阿孝得見皇上,著此常服出現,自然而然就確定了他的皇子的身份,萬貴妃就無從作梗了。
這是件很有趣的事,不但紀小娟與林寶珊興致勃勃,謫廢的蕭妃與女官王福祥亦自告奮勇,蕭妃工於女紅,這件事便由她來指揮提調。
皇子的華服,不論太子還是親王,都是相同的,盤領窄袖的紅袍,前後及兩肩金線繡龍;玉帶皮靴;此外,還要製一頂「翼善冠」,以金絲作胎,上蒙烏紗,兩翅上翹,亦名「烏紗折角向上巾」。
此事當然要跟懷恩商量,他也同意了。於是采辦材料就是他的事了。紅袖、金線、烏紗以及針線都悄悄地送到玉熙宮。每天聚集在紀小娟的地窖中,分工合作。一針一線一希望,都想像著小皇子在皇帝懷抱中時,是如何可愛。
花了兩個月的工夫,冠服靴帶,全部完工,將阿孝打扮起來,花團錦簇,有如仙童,都目不轉睛地看傻了。
但半年以後,就嫌小了。於是重拾刀尺,另製新衣。一件又一件,製到第七件,已是成化十一年。成化六年七月出生的小皇子阿孝,已經六歲,長得非常清秀,從未剃過的胎髮,長及垂地,看上去更像個女孩子。
六歲應該讀書了,開蒙老師是吳廢后,唸的課本是《千字文》。不過第一句第一字就遭遇了難題。
「天地玄黃,喏,」吳廢后向上一指,「上面是天──」
「天在哪裏?」阿孝打斷她的話問。
「天在外面。」吳廢后向下一指,「下面是地。你站在那裏的地方,就叫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