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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斯维辛的小图书馆员 | 作者:安东尼奥?G.伊图贝| 2026-01-14 11:47:28 | TXT下载 | ZIP下载
老囚犯们已经有人和她们共用床铺了。”
“我们也是这样。幸运的是我们最后找到一位来自泰雷津的邻居愿意帮助我妈妈、妹妹和我。”
“我谁都不认识。而且我也不是只需要一个铺位,而是两个。”
“你最后找到人和你共用床铺了吗?”
“太晚了。只剩下那些自私的人和脾气暴躁的人了。你知道我怎么做的吗?”
“不知道。”
“我找她们中脾气最坏的。”
“为什么?”
“因为已经绝望了。我看到一位中年老囚犯,一头短发好像是被啃出来的,正坐在自己上铺的铺位上,带着挑衅的表情,脸上一道黑疤,手背上的蓝色文身会让你知道她曾进过监狱。一个女人走到她面前乞求她,被她大声呵斥走了,甚至试图用她那脏兮兮的脚踹她。好一双恶心的大脚啊!”
“那你做了什么?”
“我很痞地走到她面前对她说:‘嗨,你!’”
“天哪!你居然敢这么说!你是在吹嘘吧!在一个犯过罪的老囚犯面前,甚至都不认识她,你居然可以镇定地对她说:‘嗨,你!’?”
“谁说我当时镇定啦?我都快被吓死了!但面对这样一个女人,你肯定不能走过去跟她说:‘晚上好,亲爱的夫人,您认为今年的杏子会准时成熟吗?’她肯定会把你扔出去的。所以为了让她听我的话,我就得用她的口吻来说话。”
“她听你的了?”
“一开始她恶狠狠地看了我一眼。那会儿我的脸应该被吓得比粉笔还白,但最后我努力掩饰过去了而没有被她发现。我告诉她营房看守到时候会来安顿那些还没有地方睡的女人都来这里住下。‘外面还有二三十个女人,有可能会随便分给你一个。有一个很胖的女人可以压扁你的肝,另外一个的味道闻起来比脚臭还厉害,还有一些年龄大的消化不好、出气很臭。’”
“蒂塔,你太厉害了!她怎么说?”
“她没好脸地看着我。那会儿即使她想给个好脸色也给不出来。在那种情况下,我便接着说道:‘我还不到四十五公斤,我们一起来的这些人里面你再找不出来比我还瘦的。我不打呼噜,每天都洗漱,而且也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你就是拿着放大镜在整个比克瑙也找不到像我这么好的铺友。’”
“她怎么做了?”
“她把头转向我,看我的表情就像是你看到一只苍蝇似的,你不知道是一巴掌拍死它还是任它到处飞。如果我当时不是双腿抖得很厉害的话,我可能早就跑掉了。”
“啊!那她做什么了?”
“她对我说:‘你当然可以和我一起睡。’”
“你的目的达到了吧!”
“没,还没有。我对她说:‘你也看到了,就共用床铺来说,我是很好的同伴。如果你帮我妈妈也在上面找个铺位的话,我就一个人来陪你。’你不知道她当时有多生气!很明显她一点都不喜欢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命令她做这做那。但我看到她用很厌恶的表情看着那些在营房里走来走去的女人们。你知道她很严肃地问我什么了吗?”
“什么?”
“‘你尿床吗?’‘不,夫人。从不尿床。’我回答她。‘这还行。’她用沙哑的声音跟我说了之后便把头转向旁边铺上单独睡一张床的女人。”
“她对她说:‘嗨,博斯克维克。你难道不知道他们命令我们要共用床铺吗?’另外一个漫不经心地说:‘先看看吧,你说的这些理由对我没用。’”
“那那个老囚犯呢?”
“她有很多理由的。只见她从床上的秸秆里抽出一根拧在一起、一端被磨得很尖的铁丝,一只手抓着临铺的床,另一手拿铁丝抵着她的脖子。我相信这一连串的举动已经吓坏了她。她急忙迅速地点头表示同意。恐惧使得她目瞪口呆,感觉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说完这些,蒂塔笑了。
“我觉得这个不好笑。这女人太恐怖了!上帝会惩罚她的。”
“是啊。有一次我听到有人跟楼下商铺的基督教织毯匠说,上帝一直都是很完美的。或许那些拧在一起的铁丝也能起作用。我对她表示感谢,然后说:‘我叫艾蒂塔·阿德勒洛娃。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她怎么回答的?”
“她没回答。她一定在想已经和我浪费了太多时间了,于是把头转过去面对着墙,给我留了不是很宽的地方让我和她打对脚睡。”
“然后就没再给你说什么了?”
“玛吉特,你能相信她之后就再也没有和我说话了吗?”
“啊!迪迪卡。所有的我都相信。愿上帝保佑我们。”
到了吃晚饭的时间,她们俩告别之后便各自回了自己的营房。天已经完全黑了,只有橘黄色的灯光照着营地。她看见两个看守在一个营房门口聊天。之所以能辨认出是看守是因为他们的衣服是最好的,有着特别囚犯才有的咖啡色臂章和非犹太人的三角形标记。红色三角形的是政治犯,他们中很多人都是共产党人士或社会民主党人士,咖啡色的是吉普赛人,绿色的是普通罪犯,黑色的是反社会人士、智障人士或女同性恋,男同性恋是粉色的。在奥斯维辛集中营是很少能看到看守带着黑色和粉色的三角形标志,这两种人是监狱里面级别最低的囚犯,就像犹太人一样。在犹太家庭营,特例也是一种纪律。那两个聊天的看守,一男一女,分别带着黑色和粉色的三角形标志,有可能监狱的人都不愿意和他们聊天吧。
她摸了摸自己的黄色星星,然后一边走向自己的营房一边想着有人会发给她的那块面包。对她来说,那块面包就是一顿美味佳肴,这也是她每天唯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