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呆立原地的玉临渊，帝柳的语气稍稍缓和，冷冷道：

“你走吧。我不会把她的身体还回去。但只要你不再揭穿，我不介意继续以她的身份活下去。”

“不……不……”

玉临渊身子一颤，自半空坠落在地。他跪倒在神树之前，语声哽咽：

“求求你……把她还回来好吗……”

“不可能。你应当明白我们对自由的渴望。但你放心，我会善待这具身体，也会遵守与柳素素的约定，不碰任何男人，不玷污这副身体对你存留的爱意。”

说罢，它甚至伸出一根细枝，温柔地拂过他的脸颊，如同安抚孩童一般轻轻梳理着他的发丝。

“可你不是她……把她还回来，好不好？”

“不好！我说了不还！赶紧滚！再烦我，别逼我杀了你！”

帝柳的情绪骤然转怒，那原本轻抚的柳枝瞬间化作索命的绞索，死死勒紧了他的身躯。

“你……不能杀我……杀了我，你们永远都出不去……”

玉临渊奋力挣扎，可即便他拥有战胜路西法的实力，身负被称为“神之躯”的法则之体，在帝柳面前依旧毫无抵抗之力。仅仅几根新生的枝条，便足以将他轻易勒断。

“帝柳，我求你……也在给你机会。把身体还给素素小姑，日后……等我有能力带你们离开时，绝不会忘记您的恩情。我……”

“哈哈哈哈——你到底在说什么呀？！”

帝柳癫狂大笑，柳枝随意一甩，将他重重摔在地上。整株神树随之剧烈震颤：

“麻烦你看清楚，你凭什么对我说这些？现在的你，不过是个废物！我要杀你，跟折断一枝花草一样简单。还带我们离开，做梦去吧！”

“相信我，我可以的……”

玉临渊挣扎着爬起来，嘴角因重击渗出血丝。即便他的修为如同开挂，面对这般存在，却仍与初见时一样——毫无反抗的可能。

“可以？？哈哈哈……好笑，太好笑了！这就像一只蚂蚁对着大象说：‘我可以把整个星球搬到外星系去！’你以为打赢了一只臭虫，就站上世界之巅了吗？我告诉你——你，还有那个狗屁路西法，在我们眼中，不过蝼蚁罢了！”

“我知道……但奇迹会发生的，还记得吗？我已经创造过很多次奇迹。早晚有一天，我能创造出更大的奇迹，将你们一个个带出龙域……”

“哼，谁能保证会有那么一天？”

“可至少还有期待，不是吗？用百年体验，去赌那万年、万万年的真正自由。这个赌注，难道不划算吗？”

“你所创造的所谓‘奇迹’，在我眼中不过是些许惊艳罢了。我不相信这样的奇迹会发生——也没人会信。”

“我信。”

一道声音忽然响起。

属于龙悦儿那完美身影自玉临渊身旁缓缓浮现，不多时已凝为实体，静静站到了他的身边。

“曦煌？！”

帝柳的身形明显一顿，伸出的柳枝轻颤着，细细感应着她的气息。

“是我。”

曦煌微微颔首，将跪倒的玉临渊扶起。两人一同望向帝柳，她平静地开口：

“我相信会有那么一天——临渊会解放龙域。而到那时，你今日的决定，将让你与奇迹和真正的自由……擦肩而过。”

“你真觉得……这蝼蚁般的存在，能带给我们自由？”

帝柳的声音里满是不可思议。

“嗯，我相信。”曦煌平静地答，“不止是我，巴斯泰托、提亚马特、甚至是冰幻、雪非烟……每一位看到他的龙神，都这么觉得。”

她顿了顿，伸出手指点在帝柳粗砺的树干上：

“其实你也是这般觉得，只是身为树神的你，却被一叶障目，被一时的自由蒙住了眼睛。等柳素素这具身体死去，你会后悔的。”

“好好回想，当他第一次站在这片土地上，当他第一次立于你面前时，你是怎么想的？看着他踏入，又轻易离开时，你又作何感想？用柳素素的眼睛见证他的一切时……你真的觉得，奇迹没有发生吗？”

“我……”

帝柳的语气恍惚起来，仿佛在努力追溯那段记忆。良久，柳枝轻摇，柳絮纷飞，浓郁的灵气涌向玉临渊，将他重伤的身躯彻底修复。

“你说得对……奇迹，其实从一开始就已经发生了。它一直存在，就在这个男人的身上。”

听到这样的回应，玉临渊眼中终于闪过一抹希冀。他赶忙向神树躬身：

“帝柳大人，这么说……您愿意将身体还给素素小姑了？”

“一时的自由，和一世的自由——本座还是分得清的。”

帝柳轻哼一声，算是应下。

“多谢大人成全！”

玉临渊激动得几乎要跪倒，却被曦煌用脚尖轻轻抵住。她微微摇头，目光认真而庄严地望向他，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

“这世上，没有人有资格承受你的跪拜——即便是巴斯泰托也不行。祂们需要倚赖你给予自由，为此付出相应的帮助，本就理所当然。连巴斯泰托都当不起，区区一棵柳树，又算什么？”

对于曦煌这般看低自己，帝柳并未懊恼，祂转而笑问：

“能告诉我，我究竟是哪里露了破绽吗？”

玉临渊朝祂微微躬身，却摇了摇头：

“恐怕不行。若是您知道了，下次再冒充，我便更难分辨了。”

“好吧……”

帝柳无奈地轻叹一声。

“走了。”

曦煌冲玉临渊微微一笑，拉着他的手臂便向林外走去，甚至没回头与这位主宰道别。

“等等——”

就在二人即将踏出柳林的刹那，帝柳的声音再度响起。玉临渊下意识地握紧曦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