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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来诉苦的,是要商量个出路。”他环视众人,“如今这世道,科场这条路,对寒门子弟而言,已经走不通了。那些豪门显贵、朝中大员,早就把持了从童试到殿试的每一个环节。糊名?他们能买通誊录官。誊录?他们能买通对读官。就算你文章通天,到了考官手里,一句‘文风不正’、‘立意偏颇’,就能让你永世不得翻身!”
“那怎么办?”一个年轻士子急切地问,“难道咱们就认命了?”
“认命?”方孝节冷笑,“认命的结果是什么?是像周老先生一样,考到白头,一无所有?是像沈明兄弟一样,父亲冤死,功名被夺,家破人亡?还是像东林书院那七位义士一样,被逼到自焚明志?!”
提到“东林七子”,窑内气氛陡然悲愤起来。有人攥紧拳头,有人眼眶发红。
一个坐在方孝节身旁、约莫三十岁的书生站起身。他个子不高,但很精悍,说话声音洪亮:“方大哥说得对!不能认命!咱们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可如今呢?圣贤之道在哪里?公平正义在哪里?江南百姓被花石纲逼得卖儿卖女,朝廷却在汴京修艮岳、造良岳!北方金人虎视眈眈,朝中奸臣却在争权夺利、卖官鬻爵!这样的朝廷,值得咱们效忠吗?”
这番话更大胆,窑内一阵骚动。有人面露惊惧,四下张望;有人则眼中燃起更炽烈的火焰。
方孝节抬手压下议论:“孙兄弟话虽直,但理不糙。咱们今日聚会,就是要商量个对策。我提议,三日之后,正是腊月初十,江宁府衙‘放告日’,咱们联合江宁城内外所有遭过科举不公的寒门士子,到府衙前请愿!一要知府大人彻查近年科场舞弊,严惩贪官污吏;二要朝廷增加江南寒门解额,至少占到五成;三要重修《科举条制》,堵塞漏洞,还寒门子弟一个公道!”
“好!”许多人激动响应。
但也有谨慎的声音:“方兄,去年杭州士子请愿,结果如何?为首的三人流放岭南,至今生死不明。咱们这么做,会不会……”
“会不会也被抓?被流放?甚至掉脑袋?”方孝节接话,语气决绝,“怕,当然怕。但比起一辈子活在屈辱和不公中,我宁愿搏一把!东林七子连命都不要了,咱们还怕坐牢流放吗?”
他站起身,走到篝火旁,火光将他瘦削的身影投在窑壁上,显得异常高大:“况且,这次和去年不同。咱们手里有真凭实据——”他从怀中取出一叠纸,“这是我这半年来暗中搜集的江南科场舞弊证据,涉及三州十八县,牵扯官员二十七人,受贿金额超过十万贯!还有,”他又取出另一份文书,“这是太湖‘义社’给咱们的回信,他们承诺,若官府敢镇压,他们会发动太湖沿岸的渔民、船工声援咱们!”
“太湖义社?”有人疑惑。
方孝节压低声音:“诸位可知,江南这些年为何民怨沸腾?花石纲、增税、徭役重,百姓苦不堪言。太湖那边,早有义士结社,互帮互助,对抗官府盘剥。他们中有不少也是读书人出身,和咱们是同道。我已经与他们联络过,他们愿意支持咱们。”
刘三在外面听得心惊肉跳。太湖“义社”——这名字他听墨娘子提起过,据说是江南一带新崛起的秘密结社,成员复杂,有失意文人、破产农户、逃役工匠,甚至还有被官府通缉的“盗匪”。他们行事隐秘,手段激进,与“清流社”那种渗透官场的组织不同,走的是底层反抗的路子。
窑内众人显然也被“太湖义社”的名头震住了,一时间无人说话。
良久,一个苍老的声音缓缓道:“方贤侄,与江湖势力牵扯,是否不妥?咱们毕竟是读书人,行事当光明正大……”
“光明正大?”方孝节惨笑,“周老先生,那些贪官污吏跟咱们讲光明正大吗?他们收受贿赂、买卖功名的时候,可曾想过‘光明正大’四个字?如今这世道,循规蹈矩只有死路一条!要想讨回公道,就得用非常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些:“况且,太湖义社也不是什么土匪强盗。他们的首领杜先生,原本是湖州有名的才子,只因揭发知府贪腐,反被诬陷入狱,家破人亡。逃出来后,在太湖聚集了一帮同样受冤屈的弟兄,劫富济贫,专和贪官作对。这样的义士,不该是咱们的敌人。”
这番解释让不少人动容。
那个姓孙的年轻书生站起来:“我赞同方大哥!官府早就和豪门大户穿一条裤子了,咱们按他们的规矩来,永远讨不到公道!就该联合所有受压迫的人,士农工商,一起发声!腊月初十,咱们就去府衙前,把江南科场的黑幕全部揭出来!让全天下人都看看!”
“对!揭出来!”
“腊月初十,讨个公道!”
群情激愤,越来越多的人表态支持。刘三在外面看得清楚,窑内四十来人,大约有三十人明显被煽动起来,剩下的虽还有疑虑,但在这种氛围下也不敢反对。
方孝节见火候已到,从怀中取出一份白绢,展开铺在地上:“既然大家都同意,咱们今日就在此立誓。愿意参加腊月初十请愿的,在这‘请愿书’上签名按印。不愿的,现在就可以离开,我等绝不勉强,但也请莫要将今日之事外传。”
白绢上已经写好了请愿的内容,言辞激烈,直指科场腐败和江南官场黑幕。众人围拢过来,有人毫不犹豫咬破手指按上手印,有人犹豫片刻也跟上了,还有人借口没带印章,只签名。最后,三十五人签名按印,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