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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不到米、买不到盐、买不到布。物价会飞涨,人心会彻底乱掉。到那时候,官府说什么都没人信了,整个江宁城就会变成一座火药桶,一点就着。”
“可商人们会听他们的吗?”
“会的。”墨娘子苦笑,“因为今天被打的赵德禄和钱万源,就是最好的例子。其他商人会想,今天打的是郑居中的人,明天会不会打到我头上?与其坐等挨打,不如先跟着闹。闹得越凶,就越安全。”
陈砚秋闭上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激进派的目的,从来就不是帮他对付郑居中。他们是在利用他,利用他放出去的消息,制造更大的混乱。他以为自己在调虎离山,殊不知自己也成了别人手里的棋子。
“怎么办?”墨娘子问。
陈砚秋睁开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能让他们罢市。一旦罢市,江宁就真的乱了。乱起来,别说救珂儿、拿证据,连我们自己都出不去。”
“可怎么阻止?那些商人已经怕了。”
“告诉他们真相。”陈砚秋站起身,“告诉他们,‘忠义社’不是好人,打人的人跟郑居中是一路货色。他们要是跟着闹,最后吃亏的是自己。”
“他们会信吗?”
“不会全信,但只要有一部分人信就够了。”陈砚秋在庙里踱步,“商人们最在乎的是什么?是生意。罢市一天,他们要损失多少银子?那些家大业大的,不一定愿意冒这个险。只要有人带头不罢市,其他人就会跟着观望。”
墨娘子想了想,点头:“这倒是。可谁去带头?”
“苏家。”陈砚秋说,“苏氏在江宁商界有面子,让她出面联络几家大商号,承诺保护他们的安全。只要这几家不罢市,其他小商人就不会轻举妄动。”
“可苏家能保护他们吗?万一激进派的人来打砸呢?”
“那就让他们打。”陈砚秋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他们越打,就越暴露。到时候,不用我们动手,郑居中都会收拾他们。别忘了,郑居中虽然贪,但他不想江宁乱——乱起来,他的江南王也做不成。”
墨娘子看着陈砚秋,忽然笑了:“陈提举,你变了。”
“哪里变了?”
“以前你只会硬碰硬,现在学会借力打力了。”墨娘子收起笑容,“也好,这世道,太耿直的人活不长。”
六
腊月十三,天还没亮,苏氏就出门了。
她坐着一顶不起眼的小轿,带着两个贴身丫鬟,从城西到城南,从城南到城北,一家一家地拜访那些在江宁有头有脸的商号。
她没有坐苏家那顶八抬大轿,也没有穿绫罗绸缎,只穿了一身素净的袄裙,头上插了根银簪。她知道,这时候去求人,排场越大越坏事。她要让那些人看见的,不是苏家少奶奶的架子,而是一个母亲、一个妻子的诚意。
第一家去的是城东的周家布庄。
周家是江宁的老字号,几代人都做布匹生意,跟苏家是世交。周家当家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人称周婆婆,年轻时也是个厉害角色,丈夫死后独自撑起家业,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苏氏到的时候,周婆婆正在吃早饭。一碗白粥,一碟咸菜,简简单单。
“这么早来,出什么事了?”周婆婆放下碗筷,看着苏氏。
苏氏也不绕弯子,直接把罢市的事说了。
周婆婆听完,沉默了很久,才开口:“你让我带头不罢市,得罪的不是那些打人的,是郑居中。你知不知道,赵德禄和钱万源被打,背后是谁在撑腰?”
“知道。”苏氏说,“打人的是‘清流社’激进派,被打的是郑居中的人。他们狗咬狗,跟咱们没关系。”
“那你知道,郑居中会怎么想吗?”周婆婆看着她,“他会觉得,苏家在跟他作对。你公公在世的时候,苏家跟郑居中还算过得去。可你这一出头,那点情分就全没了。”
“我知道。”苏氏的声音很平静,“但周婆婆,您想过没有,罢市对谁最有利?不是郑居中,不是咱们这些商人,是那些想闹事的人。他们巴不得江宁越乱越好。乱起来,咱们的店被砸了,货物被抢了,找谁说理去?官府自顾不暇,谁会管咱们的死活?”
周婆婆没说话。
苏氏继续说:“您做了一辈子生意,见过多少风浪。这世上没有白吃的亏,也没有白占的便宜。今天咱们不站出来,明天就没人替咱们站出来了。”
周婆婆看着苏氏,忽然叹了口气:“你跟你公公一个脾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站起身,走到柜子前,取出一个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串钥匙。
“城东这一片,二十几家布庄、绸缎庄,都听我的。我周家不罢市,他们就不敢动。”她把钥匙放回去,转过身,“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要是出了事,苏家得兜着。”
“一定。”苏氏深深鞠了一躬。
接下来的一天里,苏氏又跑了十几家商号。
有答应的,也有拒绝的。答应的那些,有的是看在苏家的面子上,有的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还有的是真心觉得罢市不是出路。拒绝的那些,各有各的理由——有的怕得罪人,有的想趁乱发财,还有的根本就是郑居中的人。
但不管怎样,到天黑的时候,江宁城里的二十几家大商号,有十二家明确表示不会罢市。这十二家,涵盖了米粮、布匹、盐茶、药材等各个行业,占了江宁商界的半壁江山。
剩下的一半,就算想罢市,也不敢轻举妄动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罢市的时候,竞争对手却在开门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