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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不切实际的人,没错。一个梦想家,一个乐天派,但总还保留一点儿现实感。
可惜这一次好像没有。
“晚饭?”我开始刨根问底。 “她为什么打电话?”
我发现自己死死地瞪着海蒂痴呆的眼睛,希望她说出真相。
海蒂走到咖啡机旁,好像她有任务要喝更多的咖啡因。她手里的杯子是几年前的母亲节,我和佐伊为她订制的,黑色陶瓷上印有佐伊的照片,已经被洗碗机磨掉颜色。她接满一杯咖啡,加入榛子奶油时我在想:还有糖。对极了,这才是海蒂需要的。
“露比整夜哭闹,一夜没停,杨柳特别紧张。听起来她筋疲力尽。是疝气,我确定。你还记得佐伊小时候也得过疝气吗?彻夜不停地哭。我真的担心她,克里斯,担心她们两个。止不住地哭可能导致产后抑郁症和摇晃婴儿综合征。”
说实话,我不知道说什么,除了一件事:“杨柳?她的名字?露比也是名字?”
海蒂答“是”。
“人的名字不会是杨柳的,海蒂。树的名字才叫杨柳。还有露比……”我让后半截话消失在门厅里,因为当时我只穿了一条方格的平角裤站在客厅中间,而海蒂像盯着转世恶魔一样地看着我。我绕开她,进厨房给自己接了一杯咖啡,也许这样可以提提神。也许喝完咖啡,我就清醒了,能够意识到这完全是个误会,我累得有点儿晕头转向,大脑迟钝。我站在花岗岩灶台前,慢悠悠地接咖啡、搅动、品尝,等待咖啡激活我的脑细胞。
但是当我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海蒂正站在门口把一件橘黄色的长滑雪衫套在睡袍上。
“你要去哪儿?”我问,被她的外衣、睡袍和凌乱的头发惊呆了。她踢开拖鞋,穿上雨靴。
“我跟她说了我要去见她。”
“见她,去哪儿?”
“富勒顿车站附近。”
“为什么?”
“看看她是不是有事。”
“海蒂,”我用最冷静、最客观的语气说, “你穿着睡衣。”她低头看自己淡紫色的睡袍和鲜艳的纯棉花裤子。
“好吧。”她边说边跑回卧室,换掉花裤子,穿上牛仔裤。她没来得及脱掉睡袍。
我觉得这简直太荒谬了。我应该告诉她这是愚蠢至极的行为,或者更直观一点儿,给她做个散点图或者柱状图看看。我在一条轴上标出所有的异常现象:海蒂对无家可归者的过度关心,欠缺考虑地乱发名片,可怕的紫色睡袍和橘色滑雪衫,还有大雨;然后在另一条轴上标注这些情况的异常指数,比如,她的打扮远远低于名片的分值。
可是,如果我这么做了就是引火烧身。
所以,我坐在皮摇椅里,用余光看着她抓起手袋、从门口的柜子里拿出雨伞,开门出去,她高喊着:“再见。”我无精打采地回答:“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