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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可以用来止疼或缓解疼痛的药品,告诉安娜怎样使用和何时使用它。然后,他点燃烟斗,走到了屋子外面。
那个晚上,他在自己的床上入眠,梦到在没有浮冰的北海之上漂流。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他朋友汤米·加拉格尔的老旧漏水的船上。这艘船的船体打满补丁,因为长年累月的使用和阳光照射,船上的横梁已经被磨得十分光滑。他连一只桨都没有,也看不到周围有任何别的船,但是他却不觉得害怕。他看到靠近左舷的冰山上,有人站在高高伸出的一角的边缘上,身上是绿色的花呢套装,头上是圣殿酒吧达姆斯给他的棕色呢帽——那是医生威廉·哈珀。当年就是他发现了他,并把他带回了家。他笑容满面,挥舞着手臂。萨姆纳叫他下来,可是他大笑着,就好像放弃冰山而下去是多么荒谬可笑似的。萨姆纳注意到威廉·哈珀的表情相当自然,右臂也完全行动无碍,看不出什么麻痹和受伤的迹象,也看不出他有因狩猎的意外事故而养成的酗酒习惯。他看上去完全康复了,再次成为一个完美的人。萨姆纳想,无论如何也要问问他:他是怎么取得这么惊人的康复效果的,究竟用了什么好方法,可是水流太急,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太小了,很难传到水面的另一边去。
早上,他惊讶地发现神父依然还在呼吸,而且看上去他的身体状况也没有变得更糟糕。萨姆纳一边去掉伤口上的盖布检查伤口,一边自言自语道:“你可真是个硬汉啊!对一个相信永生的人来说,你似乎非常渴望在这场战斗中胜利。”他用布把伤口周围擦干净,闻了闻渗出液体的味道,然后把用过的布都扔进桶里好让人清洗,又给神父换上新的。他在干这些事情的时候,神父的眼睛睁开了一道缝。
“你在我体内发现了什么?”他问。他的声音非常沙哑、微弱。萨姆纳不得不弯下身子好让自己听清楚。
“不是什么好玩意儿。”他回答。
“那最好都清除掉。”
萨姆纳点点头。
他告诉神父:“你再休息一会儿吧,如果你需要什么,就叫我们,或者抬手示意。我会一直坐在桌子边。”
“你会在一旁看护我,是吗?”
萨姆纳耸耸肩。
他说:“在春天到来以前,这里其实无事可做。”
“我以为,你也许会带着你的长矛和厚外套去猎海豹呢。”
“我又不是海豹猎人。我可没耐心干那个事情。”
神父微笑,然后闭上了双眼。他看上去又睡着了。可是,才不过一分钟,他就睁开眼睛看着他,好像记起了什么事情。
“你之前为什么要对我撒谎?”他说。
“我从来没有对你撒过谎。一次也没有。”
“你可真是个怪家伙,不是吗?对认识你的人来说,你可是带着一个巨大的秘密。”
“我是个医生,”他平静地告诉他,“现在我只是一个医生。这就是全部秘密。”
神父思索了一会儿才又开口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在受苦,帕特里克,但是你不是孤单一人。”他说。
萨姆纳摇摇头。
“我是自作自受,我犯过很多错误。”
“告诉我哪个人不是这样的?除了圣人或者一个真正的撒谎精。在我漫长的一生中,其实我也没有遇到过多少圣人。”
神父注视着萨姆纳,然后微笑。他嘴角上还凝结着灰绿色的黏液块,眼睛略显浮肿。他伸出手,萨姆纳抓住了他。那手摸上去不仅冰冷,还轻得似乎没有重量一样,关节处的皮肤皱皱巴巴的,指尖带着类似磨旧皮革的光泽。
“你应该好好休息。”萨姆纳再次告诉他。
“我会休息的,”神父表示同意,“我正准备休息。”
[2] 品脱,英美制容量单位。英制1品脱约合0.57升。——编者注
23
巴克斯特的伙计史蒂文斯一直在码头附近等待着。史蒂文斯自称是办公室员工,但是他看起来根本不像。他大概六英尺高,生得虎背熊腰,长着一双黑色的小眼睛,在络腮胡的掩盖下是稀稀拉拉的几颗牙齿。萨姆纳把自己的必需品装进麻袋里,然后跟克劳福德船长和真爱号上的船员们道别。然后,他就跟着史蒂文斯朝南走到巴克斯特位于宝来利小巷的房子。他们来到洛盖特,走过市长官邸和金帆旅馆,再路过乔治场院和教堂小巷。在海上度过漫长的几个星期以后,行走在陆地上那种简单而踏实的感觉让萨姆纳有些不习惯,眼前的一切仿佛是一场梦。他试图告诉自己,所有这些眼前的事物——这些鹅卵石、四轮马车、仓库、商店和银行——都是真实的,不容置疑。但是它们更像是精心编织的哑剧,像是虚构出来的东西。那些无边无际的水呢?他觉得头晕。冰又都去了哪里?
当他们到达宝来利小巷后,史蒂文斯用力敲着对开门,直到巴克斯特打开了其中的一扇。他穿着镶有花边的海军大衣,绿色毛呢马甲,细竖条纹裤子。他长着一嘴七扭八歪的黄牙,未经修剪的头发盖住了耳朵,像个听差的男孩似的。他们握了握手,然后巴克斯特带着微笑,仔细地打量他。
“我读到你从勒威克寄来的信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边说着边摇头,“如今你到这里来了,帕特里克·萨姆纳先生,你还活着,而且状态很好。我们还以为已经失去你了,以为你和其他那些可怜虫一样不是淹死就是冻死了呢。当然,你确实还活着!”巴克斯特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想吃点什么吗?”他说,“一盘牡蛎,或者猪肉香肠?至少尝尝美味的小牛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