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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尽的野蛮屠杀’;说他们‘不会用更深的野蛮去回击野蛮’;宣称要‘用文明对抗我们的野蛮,用秩序回击我们的混乱’……最可气的是,他们声称允许平民撤离,是为了展示所谓‘更高姿态’和‘力量’。”
女王接过稿纸,快速扫过那些整齐的打字机字母。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毫无血色的线。目光在“生存空间”、“谈判筹码”、“我们自己的意志”这些短语上停留。
“傲慢。”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叹息,“令人作呕的、猴学人样的傲慢……但又不仅仅是傲慢。”
她的手指忽然停在了中间某一段。关于“不再是被驱赶和屠戮的对象”,关于“拥有力量、并选择以更高姿态行使力量的民族”。这段话下面,外交部的译员用铅笔做了个小注:“此段逻辑与修辞风格,疑似受过系统古典教育,或背后有智囊。”
女王抬起头,目光穿过首相,仿佛在凝视某个看不见的对手:“首相,我问你一个假设性问题——如果我们现在命令远东舰队,去追击那些正在撤离的平民船队,或者让驻孟买的空军中队,去轰炸那些沿着海岸线蹒跚的难民……《泰晤士报》的读者,巴黎沙龙的知识分子,甚至我们自己在曼彻斯特的工人,会怎么评价维多利亚?”
斯宾塞一愣,随即挺直腰板:“那当然是维护帝国威严的必要震慑!让那些蛮族和全世界看看,挑战狮子会付出什么代价——”
“不。”女王把稿纸丢开,像是扔掉一块烫手的炭。她靠回沙发背,闭上了眼睛,长久的沉默后,才低声说,“他们会说:看,维多利亚人果然比蛮族更野蛮。他们会把那个萨卡兹头子的话,当成先知预言来验证。巴黎的报纸会欢呼:‘瞧!野蛮的不是拿长矛的人,而是握火枪的人!’柏林的哲学会撰文论述‘殖民主义本质的自我揭露’。”
她睁开眼,目光疲惫但冰冷地清醒,“那个怪物……他在给我们设一个精妙的修辞陷阱。他在逼我们做出最丑陋、最本能的反应,好让他的谎言,在旁观者眼中变成真相。”
斯宾塞张了张嘴,喉结滚动,却没能立刻说出话来。
他擅长的是煽动选区情绪、议会党派斗争和殖民利益分肥,不是这种弯弯绕绕的、心理与话语层面的精密算计。
他忽然感到一阵无力——敌人不仅在战场上诡异,在宣传战上也如此刁钻。
“那……我们究竟该怎么办?”他的气势弱了下去,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不确定。
女王没有立刻回答。她重新望向窗外。雾开始散了点,像舞台幕布缓缓拉开,露出伦敦灰蒙蒙的、令人压抑的天空。
远处街道上,人群聚集的嘈杂声越来越大。她能看到模糊的人影举着标语牌,听到断续的、被风撕碎的口号声:“问责!”“耻辱!”“要真相!”愤怒正在街头酝酿、发酵,随时可能变成冲向唐宁街或白金汉宫的洪流。
壁炉上的镀金时钟滴答走着,每一声都敲在神经上。
“先处理报纸。”她最终说,声音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略带刻板的权威感,那是她加冕二十三年练就的面具,“召《泰晤士报》、《卫报》、《每日电讯》的主编进宫。不是以女王的名义,以你的首相名义。下午三点,在白厅会议室。”
她停顿,苍白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寻找着精准的词句,如同将军部署兵力:
“,伦蒂尼姆陷落可以报道,但基调必须扭转。要强调我军将士的英勇——在面对‘非人超自然力量’和‘卑劣偷袭’时的牺牲精神。要详细描写个别部队死战不退的案例,最好有幸存者的感人叙述。阵亡数字不要突出,要淡化处理,重点放在‘悲壮’而非‘惨败’。”
“那个‘宣言’,可以全文刊登——既然他们想要传播,我们就帮他们传播。但必须在旁边配上重量级评论,占据更多版面。找牛津的古典学教授、皇家学会的院士、甚至坎特伯雷大主教办公室的人来写。从哲学上批驳这是‘野蛮对文明词汇的拙劣剽窃’;从历史上论证‘所有试图模仿文明的蛮族最终都回归血腥’;从神学角度谴责‘背离上帝秩序的狂妄’。”
她越说越快,思路在愤怒和现实政治的夹缝中逐渐清晰,如同破雾船找到了航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引导舆论的焦点。从明天开始,各大报纸的国际版必须扩容。多报道高卢人在阿尔及利亚的新镇压行动,细节要血腥;报道普鲁士在石勒苏益格-荷尔斯泰因的军事集结,暗示其对欧陆平衡的威胁;报道俄国在黑海舰队的最新动向,以及其对君士坦丁堡的野心。要让读者觉得,伦蒂尼姆只是帝国面临的众多挑战中的一个,是一个‘意外的、局部的挫折’,而不是唯一的、致命的、预示帝国衰落的失败。”
斯宾塞迅速在小本子上记着,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这需要协调,陛下,需要时间与各报社老板、编辑私下沟通,需要内阁新闻办公室起草背景材料——”
“你只有今天。”
女王站起身,这个动作明确表示会见到此结束,“傍晚六点前,我要看到三份主要报纸的明日头版清样,放在我的书桌上。另外,让枢密院书记官准备一份议会声明稿……以我的名义。基调是:哀悼、坚定、展望。哀悼将士,坚定帝国使命不动摇,展望与‘其他文明力量’合作应对‘大陆新兴挑战’。措辞要含蓄,但懂的人自然懂。”
首相深深鞠躬,几乎有些踉跄地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