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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的雾黏腻厚重,像一块浸透了煤灰与泪水的裹尸布,死死缠在白金汉宫巴洛克式窗棂的每一个雕花凹陷处。
清晨七点的光线挣扎着穿透这层屏障,在私人起居室波斯地毯上投下病态的黄晕。
空气里弥漫着大吉岭红茶的香气——来自昨日刚抵达的东印度公司货船——但维多利亚女王一口都没碰。
那只韦奇伍德骨瓷杯边缘的金漆,在她眼中仿佛凝固的血迹。
她穿着那身仿佛已与皮肤融为一体的黑色丧服,阿尔伯特亲王去世后这颜色就成了她第二层肌肤。
此刻,她纤细的手指正捏着一份刚送来的《泰晤士报》晨间号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加粗的黑体标题像一排棺材钉,几乎占满整个头版:
《国耻!伦蒂尼姆陷落,四万五千忠魂殉国!帝国百年未有之败绩!》
下面还有一行稍小的字,却更刺眼:
《据信萨卡兹蛮族领袖于废墟上发表“文明宣言”,全文刊于第三版——学者痛斥:猴学人样之傲慢!》
报纸在她手中微微发抖。不是恐惧,是某种更原始的、灼烧五脏六腑的东西——羞辱。纯粹的、火辣辣的、仿佛当众被剥去华服鞭笞的羞辱。
她能想象巴黎沙龙里那些轻浮的笑声……整个世界都在注视着维多利亚王冠上的裂痕。
门被急促地敲响,三下,短促而粗暴,没等她应声就推开了。
进来的是新任首相,约翰·斯宾塞,保守党人,以脾气火爆和擅长煽动民粹着称,此刻他那张六十五岁的红脸膛涨得发紫,像是随时会炸开的锅炉。
“陛下!”他几乎在吼,忘记了一切宫廷礼仪,“您看到那些——那些——那些畜生发表的玩意儿了吗?!他们竟敢!竟敢用我们的语言,在我们的城市,对我们说教何为‘文明’?!”
女王把报纸轻轻扔在镶金边的桃花心木茶几上,瓷器轻轻碰撞的声响在寂静中异常清晰:“我看到了,首相阁下。我更看到,你三天前在议会简报上,用你提拔的那位殖民地大臣的信誓旦旦向全国保证——‘伦蒂尼姆固若金汤,土着骚乱即将平息’。”
她的声音平静得可怕,“现在,四万五千个家庭正在等待永远不会回家的儿子、丈夫、父亲。而证券交易所的钟声每响一次,帝国的信誉就蒸发一分。”
斯宾塞噎住了,脖颈青筋暴起:“情报失误,陛下!严重的情报失误!那些前线的官僚,那些养尊处优的总督府职员,他们——”
“够了。”女王的声音不高,却像一盆掺着冰碴的北海海水浇在首相头上。她抬起手,用指尖按压着太阳穴,那里突突地跳着痛,如同远方陷落都市的炮火回声。
“我不想知道此刻该怪谁——那是你和你摇摇欲坠的内阁事后要做的。我只想知道,现在,此刻,在这间屋子里,内阁打算怎么办?街上的民众读完这份号外,会做什么?巴黎那个暴发户皇帝,现在又在凡尔赛宫的镜厅里,对着欧洲各国的使节笑什么?”
她的话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被逼到墙角后的尖刻,那是二十年来驾驭议会、周旋于欧洲各宫廷磨砺出的本能:“还有那些股票,那些债券——我今早醒来,侍女战战兢兢地告诉我,宫廷总管已经在担心下个月外交宴会的预算了,因为皇家基金的市值,”
她顿了顿,每个字都咬得很重,“蒸发了两成。两成!首相先生,这意味着海军造舰计划要推迟,养老金账户要缩水,甚至印度铁路的债券都可能违约!”
斯宾塞深吸一口气,试图找回政治家的腔调,但声音里仍带着未消的怒气:“内阁紧急会议形成决议,陛下!立即发表最强硬的全国声明,宣布维多利亚将采取一切必要手段复仇,血债血偿!向穆大陆增派至少两个整编师,由皇家海军最新式战舰护航,重新建立海岸防线——”
“然后呢?”
女王打断他,突然站起身。黑色裙摆扫过地毯,她走到窗前,背对着首相,望向窗外那片吞噬一切的灰雾,“再送两万年轻人登上运输船,漂洋过海去给那些会召唤火焰、操纵尸体、从阴影里钻出来的怪物当靶子?再让《费加罗报》用头版漫画嘲笑我们‘旧世界的笨重巨人,又一次把脸凑上去挨打’?再让柏林和维也纳的外交密函里,写满‘维多利亚时代是否已然终结’的揣测?”
她转过身,眼睛里有血丝,那是连续三夜未曾安眠的痕迹:“不。我现在不想听军事计划。军事计划要是有用,伦蒂尼姆就不会丢!军事计划要是周全,帝国的精锐集团军就不会在七天内变成阵亡名单上的数字!”
沉默骤然降临。
只有壁炉里苏格兰橡木柴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以及远处隐约传来的、穿越浓雾的报童尖利叫卖:“号外!号外!伦蒂尼姆惨败!蛮族发表狂妄宣言!”
那声音像针一样刺进房间。
女王走回沙发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丧服袖口精致的黑丝绸滚边。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动作,从少女时代延续至今,几十年了,阿尔伯特曾温柔地笑她“像只焦虑的雀鸟”。
“那个所谓的‘文明宣言’……”她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了些,带着探究的意味,“电报誊抄的全文,措辞具体是怎样的?念给我听关键段落。”
斯宾塞连忙从皮质公文包里抽出另一份文件,是外交部的密码电报誊抄稿,边缘还沾着电报房的油渍:“在这里,陛下。用词……狂妄至极,但又狡猾得可怕。他们说我们带来的‘不是福音,而是掠夺、奴役、和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