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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米利亚把她的头靠在一边,一边洋洋自得一边轻佻地对荷尔拜因大师露出微笑。愿上帝保佑大师不会喜欢她。愿上帝保佑他不会把她画得如她本人一般圆润,而且比我漂亮。对她来说,嫁不嫁去英格兰都无所谓。尽管,这对她来说将是个多大的胜利啊!从一个贫穷公爵家的小女儿一跃成为英格兰王后,这将带领她和我们的家族,以及整个克里夫斯都走向繁荣。但她并不如我一样需要逃离家庭。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个十万火急的问题,但对我来说却是。我几乎都要用“不顾一切”来形容这感情了。
我已经答应过不看荷尔拜因大师的画像了,所以没设法去看。我的原则就是:如果对什么事情做出了承诺,就会履行诺言,尽管我只是个女孩子。因此,我看向了窗户外边,看向了城堡周围的庭院。打猎的号角在外边的森林里响了起来,一扇大栅栏门摇摇晃晃地打开了,打猎的人们回来了,我的弟弟在所有人的前头。他朝窗户瞥了一眼,并且在我躲开前就看到了我。我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惹他不快了。他会觉得我不应该站在窗边,让城堡下面的人都能看见。尽管我走开的速度很快,我还是确信他知道我正被绑带绑得紧紧的,也知道我外衣的方领是低胸设计,尽管我还特意拿一块棉布围巾包裹住了下巴。我因为他朝窗户这里投射过来的怒视而退缩了一下。现在他生我的气了,但他不会说出来的。他不会因为我的礼服而指责我,因为我能对自己的着装作出解释,他会抱怨其他地方,而我根本不知道那将会是什么。我能确定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今天或明天的什么时候,母亲会把我叫到她的房间,而他要么站在她的椅子旁边,要么转身走开,又或者假装刚进门,装作这件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根本就不在乎。而我的母亲会以一种深深不以为然的腔调开口对我说:“安妮,我听说你最近……”,而她所指的一定会是好几天前已经发生过的事,就连我自己都记不清楚,但是那件事一定是弟弟知道的,并且是他特意留在现在来给我算总账的,这样我就必须得遭受责备,甚至还可能要接受惩罚,但是自始至终他都不会提起我受到刁难的真正原因——那就是我被他看见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坐在窗边。而这对他来说才是真正的冒犯。
当我还是个小女孩的时候,我的父亲总叫我是他的“小猎鹰”(2),他的白隼,是他在北方严寒的冰雪中的捕猎鸟。当他看见我在读书或者做针线活的时候,就会笑着说:“噢,我的小白隼,你被关闷了吗?过来让我放你出去跑跑!”那之后,就连母亲也不能阻止我从上课的地方朝他飞奔而去了。
我渴望着,我是如此的渴望,父亲能再像那样呼唤我一次。
我知道母亲觉得我是个蠢女孩,而弟弟把我想得更加不堪,但如果变成英格兰国王的王后就能确保我的地位,我愿意从此放弃进入巴黎时尚圈和意大利舞会的机会,只为了让他们相信我,为了让国王相信我的忠诚。我知道一个男人的名誉对他们来说多么重要,而我除了做一个好女孩,做一个好王后以外别无所求。并且,我相信,无论英格兰国王是个多么严酷的人,起码我能够在自己的城堡中自由地靠窗坐着。无论其他人对他说什么,如果我的这一行为冒犯了他,我相信他都会坦白地告诉我,而不是操纵我的母亲来指责我什么的。
————————————————————(1)全名汉斯·荷尔拜因,文艺复兴时期德国著名画家。(2)原文为falke,德文。
1539年7月 凯萨琳 于伦敦朗伯斯区 诺福克大宅
现在让我来看看手上都有什么。
我那个珍贵的珠宝盒子里景象有点儿凄凉,除了一条从我早逝的母亲那里获赠的细金链子之外别无他物。但我确信还能找出其他的东西来装扮自己。我有三件礼服长裙,其中的一件还是崭新的;有一块父亲从加莱送来的法国蕾丝;有半打属于我自己的缎带,除此以外,我还拥有自己。是的,我还有自己,这就足够光彩夺目的了!我今天满十四岁,想想看,十四岁!只有十四岁,我多么年轻,出身贵族,虽不幸的是我并不富有,然而我正沐浴在爱河里,如此美妙。我的祖母,公爵夫人,会给我一件生日礼物的,我知道她会的。我最讨她喜欢,她也乐意看我穿得漂漂亮亮的。也许是一些用来做长袍的丝绸,或者一些买蕾丝用的钱。我那些坐在女仆休息室里的女伴们会在熄灯时间之后给我办一场宴会。男士们会用敲门声传递暗号,而我们会快速打开房门让他们闪进来,我可能会冲他们大叫“噢,别!”装作只想要女孩们的陪伴,装作自己没有坠入爱河。我疯狂地爱上弗朗西斯·迪勒姆了。我花了一天的时间来期待晚上,到了晚上我就能见到他了,只要再过五个小时我就能见到他了!不,我刚看过祖母那个珍贵的法兰西钟,只剩下四小时四十八分钟了。
四十七分钟。
四十六。
我居然如此地倾心于他,以至于在见到他之前我都要盯着那面钟忍耐着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这一定是最热情澎湃、最奋不顾身的一种爱,而我这样的女孩子正因为这爱情而感到深深的、不同寻常的惆怅。
只剩下四小时又四十五分钟了。
但这实在是太枯燥无味了,现在我只能等待。我当然不会把这感觉告诉他。如果向他坦白这些心事,我一定会窘迫而死的。我想也许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