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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揽在怀里,他咧着还没长牙的小嘴,那笑意不知为何,竟有几分狡黠。
那时候父皇还在位,从此他对三弟上了心。这孩子也像所有人希望的那样,学问、武艺、人品,从小到大都做到了一流,大湮百姓早把他当做了下一个国君。
直到他遇到了那个姑娘。那姑娘还大他三岁,是他坨娘的女儿。坨娘,是一种更尊贵些的乳娘。那时候北坨还没有被灭掉,身处寒地的坨人日子过得很苦,很多人跑到大湮来讨生活。男人们出卖力气,而女人,除了模样实在吓人的,大半做了坨娘。坨女人高马大,力大无穷,乳汁丰厚,且忠心耿耿。她们的雇银自然也不菲,因此成为了身份的象征。小令王的坨娘,自然是经过了千挑万选的。模样、性子不消说都是第一等的。自然,她的女儿也是第一等的人物。
那姑娘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从北坨来到大湮。白马红衣,黑发如瀑。仇尤至今记得她在小令王府门前勒住马,一翻身、一踮脚,便牢牢立在地上的样子。那马挣了挣,却被她单手稳住。她解了披风,里面是一身火红的骑装。于是鼓胀的胸脯、纤细的腰肢还有蜜桃似的臀部都展现在众人面前。仇尤张大了嘴巴,却忘记了责问她为何踩了皇室专用的下马石。他仰头看着那张汗涔涔的脸,密密的绒毛每一根都是好看的纹路。那姑娘像一匹最漂亮的母马,最难驯服的那一种。
大湮没有这样的人物。她的娘自然是存了私心的,想把这个女儿变成一根钉子,插到密不透风的大湮皇室之中去。这也许是娘的私心,也许是整个北坨的私心。她被带到了父皇面前。那白发苍苍的老人,面对这样一个姑娘,面对那双晶亮的眼睛时,却盲了一般。他对左右说:“你们闻闻,这就是北坨人的气味——马厩的味道,洗不掉的。”
那姑娘哪里受过这一番奇耻大辱。她转身便走,强忍着两行眼泪。待到了殿外便发足狂奔。到了皇宫门口,遇到一队骑兵,夺手便抢了头领的马。上了马,发狠地夹它的肚子,直夹得那养尊处优的马儿人立起来。
她一路狂奔到小令王府,下了马便高呼母亲的名字,要求她立时三刻就跟自己回北坨去。并用最粗俗的字眼,将他们的父皇、那“老白毛儿”骂得体无完肤。仇尤那时正在门口跟小令王话别,他在那疾风骤雨般的咒骂声中呆立在原地,小令王亦然。终于她的娘赶来了,抱住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硕大的胸脯上。那姑娘便哭了。一哭起来,女儿家的娇态便显露无疑。她用一种呢喃般的语气,讲了发生的事,她的娘便抖如筛糠。
这时,父皇的追兵到了。小令王却拦住了他们。那时他还是少年的体格,皇家禁军的人和马围住了他,为首的正是被抢了马的那个。仇尤看着他淹没在愤怒的人海中,正要上前,他又兀地浮了起来。拽起小令王的是他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有帝王之家千百年来的荣耀赋予他的底气。他抬手一个决儿,便护住了那姑娘和她的娘。他说:“要到我小令王府来拿人,得先问过小王的同意!”
为首的禁军于是犹豫了。他因失却了面子而恼羞成怒,那让他失了面子的姑娘,却受到给了他面子那人钦定之接班人的庇护——换句话说,他的面子、他的体面、他一切的荣耀,总有一天必将来自面前这个单薄臂膀的少年。那一瞬间,他不敢再恼、不敢再羞,更不敢再怒。他只得灰溜溜地下了令,带着他的人马离开了。街道上再次尘土飞扬,但不再是气势汹汹的形状。
仇尤是来辞行的,父皇派了他的差使,他要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两三个月才能回来。他以为这便是一场闹剧的收场,和许许多多被小令王护下来的人一样,这个姑娘终将改换了名姓,消失得无影无踪。仇尤在旅途上还曾好几次想到这个姑娘,想到她浑身的曲线,想到她毛茸茸的脸颊,想到她那些让人面红心跳的咒骂。与地方的官员饮酒时,他第一次挑了个高挑丰满的北坨姑娘来陪坐。手指经过那姑娘浑身的柔软娇嫩之处时,他感到莫大的快意。
后来他想起这些就捶胸顿足。因为等他回来时,那姑娘已经跟了三弟。不,不是不明不白的“跟”,小令王说了非她不娶。仇尤总觉得三弟不明白“娶”的意思。父皇一直没有立太子,也许是畏惧太子党的出现,也许有更多的考虑,但整个大湮人人都知道,小令王就是下一个皇帝。那么,她,一个卑贱粗鲁的坨女,就会成为大湮的皇后,母仪天下。这种事,就连仇尤都觉得难以接受。
父皇很快给三弟定了亲。蒲大学士的幺女蒲荷,相貌、才情、举止,都传说是闺阁中一等一的人物。父皇下了重聘,搬运聘礼就用去了整整三天。终于,喜轿巴巴地抬到门口,却发现小令王府大门紧闭,上面落了锁。一个时辰之后,新嫁娘自个儿掀开轿帘子,红喜鞋落了地。她夺过护送的禁卫手中的刀,砍断了门锁。小令王、那姑娘和她的娘,自然都不在府中,里面只有一地战战兢兢的仆从,各个瞪大了眼睛看着她。蒲荷却不慌不忙,先去了趟茅厕,出来后,盖头已经揭开了。她指挥着婆子翻出了小令王换洗的衣服鞋袜——到了吉时,她就跟小令王的衣装拜了堂。人们议论纷纷,为这桩婚事的前途而忧心忡忡——拜衣冠堂,是冥婚的路数。
从此,小令王府易了主,蒲荷也的确把日子过成了寡妇一般。不过,这是后话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