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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他可能还是因为羞于告诉她他所得无几。
吃饭时毕司沃斯先生才能借机报复图尔斯一家。
“那些小神们今天怎么样?”他会问。
他指的是她的弟弟们。年长的那个在西班牙港的罗马天主教教会中学读书,只在周末的时候才回家;年幼的正在准备考这所中学。在哈奴曼大宅里,他们和旧楼上的喧闹是不能混为一谈的。他们在客厅里起居并睡在客厅里的卧室里;这些卧室一般都狭小而照明不足,墙壁却很坚实,那样的阴暗暗示着富有和隐秘。兄弟俩常在祷告厅里做礼拜。尽管年纪很轻,但他们已经被归到赛斯和图尔斯太太那一类,他们的姐妹们和姐夫妹夫们带着敬意传述他们的观点。为了对他们的学识有所帮助,家里最好的食物总是给他们准备的,尤其是一些补脑子的食物,鱼也是他们专享的。兄弟俩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时候,总是神色严峻,有时甚至是严厉。他们偶尔也会在商店里工作,坐在收银机附近,面前放着打开的课本。
“小神们怎么样,嗯?”
莎玛不做回答。
“那么今天大老板怎么样?”那说的是赛斯。
莎玛还是沉默不语。
“老皇后怎么样?”那是指图尔斯太太,“老母鸡?老母牛?”
“听着,没有人求你入赘到这个家里,你明白。”
“家?家?你把这个该死的鸡飞狗跳的地方叫作家吗?”
说到这里,毕司沃斯先生拿起自己的铜水罐走到德麦拉拉窗户处,他在那里大声地漱着口,一面恣意地用卑鄙的字眼咒骂着整个图尔斯家,心里明白漱口的声音含混了他的咒骂,没有人能听见。然后他恶意地把漱口水吐到楼下的院子里。
“小心点,男人。厨房就在下面。”
“我知道。我就是希望能吐到你们家什么人身上。”
“我看,你还是庆幸没有人愿意费那个功夫往你身上吐吧。”
住在一所挤满了人的房子里,却只能和一个人说话,这实在让人疲惫到了极点,于是几个星期之后,毕司沃斯先生开始寻找同盟。在哈奴曼大宅里关系错综复杂,而他对此知之甚少,但是他还是发现有两个要好的姐妹嫁了两个要好的丈夫,或者是说两个要好的丈夫娶了两个要好的姐妹。要好的姐妹之间谈论彼此丈夫有病的事情,疾病的名称和治疗的办法使得这种谈论必须用英语进行。
“他最近总是背痛。”
“你应该用些鹿角精。他以前也有背痛的毛病。他吃过道得肾药、毕凯姆和卡特的小肝脏丸,还有其他数不清的药。但是只有鹿角精最后治愈了背痛。”
“他不喜欢鹿角精。他偏好斯罗恩的搽剂和加拿大的康复油。”
“他不喜欢斯罗恩的搽剂。”
要好的姐妹为了保持她们友谊的私密,对于彼此的孩子相当不客气,有时候甚至鞭打他们。当那个挨打的孩子对母亲们之间的关系懵懂不知,跑来哭诉的时候,他的妈妈就会说这是他自找的。“我很高兴你的姨妈教训了你。她能让你安分守己。”然后被打的孩子的母亲就等着机会打另一个人的孩子。
在莎玛和琴之间有着显而易见的友谊,于是毕司沃斯先生决定从琴的丈夫开始寻找同盟。他就是那个从前卖椰子的小贩,名叫格温德。他身材高大、身体健美、相貌英俊,虽然并不起眼。毕司沃斯先生觉得一个相貌堂堂的人不应该就是一个卖椰子的小贩那么简单,而且还情愿在田里做体力活。当赛斯出现的时候,毕司沃斯先生尤其为格温德感到难过。他那张英俊的面孔变得软弱不堪。他的眼睛眯缝着、闪动着,眼神游移不定;他结结巴巴地说话,吞咽着唾液,发出紧张而细微的笑声。等到赛斯走了之后,他坐在那张长油松木桌子跟前吃饭时,又变了一个人。他高谈阔论,喷着鼻息,叹息着,指责饭菜不好,仿佛急于表现出劳苦工作让他饥不择食,同时又急于宣称他对于食物并不挑剔。
毕司沃斯先生认为格温德同样是个受害者,只是已被图尔斯家族降服,才变得这样卑躬屈膝。但是他忘记了自己一向被当作小丑和惹麻烦的人,还以为自己可以赢得格温德的支持。于是,有几个傍晚,格温德勉为其难地跟着毕司沃斯先生一起来到屋子外面,坐在拱廊下面,他不停地晃动着两条长腿,讪笑着,一面咂着嘴,一面用参差不齐的肮脏的指甲剔着牙齿,看起来相当不自在。他们之间也没有什么可以谈的。女人当然不能成为谈论的对象,格温德也不喜欢谈论印度和印度教的事情。于是毕司沃斯先生只能和他谈论图尔斯家的人。他问及在赛斯手下干活怎么样。格温德说不错。他问他如何看待图尔斯太太。她也不错。她的两个儿子也不错。每个人都不错。于是毕司沃斯先生只好谈论工作的事情。格温德稍微感兴趣了点。
“你应该放弃那个写广告牌的活计。”有一天傍晚他说。让毕司沃斯先生感到惊讶和稍微不快的是,在所有人当中,居然是格温德给他提出建议,而且说得如此中肯。
“在田里他们需要好监工。”格温德说。
“放弃写广告牌?还有我的独立?不,伙计。我的格言是:独立自主。”毕司沃斯先生开始背诵在《贝尔的杰出演说家》中的一首诗。
“你怎么样?他们付你多少薪水?”
“他们付我的薪水足够了。”
“你是这么看。但是这些人都是吸血鬼,伙计。我宁可捉螃蟹卖椰子也不愿意给他们干活。”
提及他原来的职业,格温德发出不自然的笑声,不安地晃动着他的腿。
“我打赌你不会在田里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