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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十九世纪的作家喜欢用结婚来结束他们的小说,这不是为了保护爱情故事,不让它受到婚姻烦恼的伤害,而是不让它受到性交的伤害。
欧洲的那些伟大的爱情故事是在一个性交之外的空间展开的:克莱芙王妃的故事,保尔和薇吉尼的故事,弗罗芒坦的小说,其主人公多米尼克一生爱着一个他从来没有抱吻过的女人,当然还有维特的故事,维多利亚·德·汉逊的故事,以及皮埃尔和吕丝的故事,罗曼·罗兰的这两个人物曾经在他们那个时代使整个欧洲的女读者洒下了眼泪。在《白痴》里,陀思妥耶夫斯基让娜斯塔霞·菲立波夫娜随便跟一个商人睡觉,但是当牵涉到真正的热情时,也就是当娜斯塔霞处在梅诗金公爵和罗果静之间时,他们的性器官溶解在三颗伟大的心里,就像糖块溶化在三杯茶里。安娜·卡列宁娜和沃伦斯基的爱情随着他们的第一次性行为而结束,只能是爱情的衰退。我们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如此可悲地做爱吗?还是正相反,这么勇猛地相爱,以至于淫乐的力量使他们产生了犯罪感?不管答复是什么,我们总可以达到相同的结论:在先性交的爱情之后不再有伟大的爱情,也不可能有。
这丝毫不意味着性交之外的爱情是天真的、天使般的、稚气的、纯洁的;正相反,它包含着我们能想像到的尘世中所有一切罪恶的东西。娜斯塔霞·菲立波夫娜能够心安理得地跟庸俗的富豪们睡觉,但是她一遇到梅诗金和罗果静,他们的性器官,正像我们说过的,溶化在感情的茶炊里,她进入了一个灾难的地带,她完蛋了。让我们也回忆一下弗罗芒坦的《多米尼克》里那极精彩一段情节:一对恋人已经相爱了好些年,却没有互相碰过,他们骑着马出去玩,温柔的、聪明的、娇弱的马德莱娜明明知道多米尼克骑马的本领很差,有摔死的危险,她还是残忍得让人感到吃惊,把自己骑的马赶得像发狂一样飞奔。性交之外的爱情像一口架在火上的锅,锅里是感情,达到了沸腾点,转变为激情,震动了锅盖,锅盖开始像疯子一样跳动……
欧洲的爱情概念扎根在性交之外的土壤里。二十世纪夸口说解放了性欲,喜欢嘲笑浪漫主义的情感,却不能赋予爱情的概念任何新的含义(这是这个世纪的失败之一),因此一个年轻的欧洲人默默地说出这个伟大的词时,不管他愿不愿意,他们就在魔力的翅膀上,被准确地带回到维特体验他对绿蒂的爱,以及多米尼克差点儿摔下马的那一点上。
?法国女作家拉斐特夫人(1634-1693)的长篇小说《克莱芙王妃》中的主人公。?法国作家贝纳丹·德·圣毕哀尔(1737-1814)的长篇小说《保尔和薇吉妮》中的一对男女主人公。?Fromentin(1820-1876),法国作家,画家。?罗曼·罗兰小说《皮埃尔和吕丝》中的一对男女主人公。?Dostoievski(1821-1881),俄国作家,娜斯塔霞·菲立波夫娜和梅诗金等人是他的长篇小说《白痴》中的人物。?俄国作家托尔斯泰(1828-1910)的长篇小说《安娜·卡列宁娜》中的一对男女主人公。
第四部 感情的人 10
值得玩味的是贝蒂娜的赞赏者里尔克也赞赏俄国,甚至有一阵子把俄国看成是他的精神祖国:因为俄国的确是基督教多愁善感的典范。俄国没有受到中世纪经院哲学的唯理论的影响,它没有经历文艺复兴。建立在笛卡尔主义的批判思想上的现代,要迟一两个世纪才影响到它。“感情的人”因此在俄国没有找到足够的平衡力量,他在那儿变成了他自身的夸张,通常被称为斯拉夫灵魂。
俄国和法国是欧洲的两极,它们彼此之间都有一股永恒的吸引力。法国是一个疲乏的古老国家,感情在法国只能作为形式而继续存在。作为一封信的结束语,一个法国人会给您写下:“请接受,亲爱的先生,我的崇高的感情的保证。”我第一次接到由伽里玛出版社的一位女秘书签名的这样一封信时,我还住在布拉格。我高兴地跳得头顶到了天花板:在巴黎有一个女人爱上了我!在一封公函的最后几行里,她成功地悄悄塞进了一段爱情宣言!不仅仅她对我有了感情,而且她明确地强调指出这感情是崇高的!从来没有一个捷克女人对我说过像这样的一句话!
过了很久以后,我定居到巴黎,有人向我解释,用在写信上的客套话有许许多多,意思相差无几,可供选择。一个法国人可以像药剂师那样,准确地挑选他希望向收信人表达自己并没有的感情。在可供挑选的大量客套话中,“崇高的感情”代表了行政客套中的最低等级,几乎接近于轻视。
呵!法国!你是形式的国家,正如俄国是感情的国家!就是因为这个缘故,一个法国人被终身剥夺了感觉火焰在自己胸中燃烧的权利,他带着羡慕和怀旧的心情望着陀思妥耶夫斯基的国家。在那儿人们把友爱的嘴唇伸给别人,而且准备把拒绝抱吻他们的人杀死。(况且,如果他们杀人,应该立刻宽恕他们,因为他是在受伤害的爱的支配下行动的,贝蒂娜已经告诉我们,爱,证明爱的人无罪。至少有一百二十名巴黎的律师准备租一列火车到莫斯科去为感情的杀人犯辩护。推动他们的不是什么同情心——太外国化的,在他们国内少见的感情——而是成为他们惟一的热情的抽象原则。俄国杀人犯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