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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为什么……”李致贤看向四周的山匪。
“为什么我还是成了‘茂儿爷’?”赵承稷苦笑,“因为三年前,赵老病重。临终前他告诉我,他忍了十二年,等不到公道了。他说,既然明路走不通,就走暗路。既然律法惩不了恶人,就用江湖的手段。”
他走到李致贤面前,距离很近,近得能看见面具上木纹的细节:“师兄,你告诉我,我错了吗?赵家一百三十二口,含冤而死十五年,而那些害他们的人,如今高官厚禄,儿孙满堂!我该等吗?等到他们都老死床榻,等到真相永远埋进黄土?”
李致贤无言以对。他想起自己读过的那些卷宗,想起那些被权贵压下的冤案,想起百姓在衙门外无助的哭喊。律法,公道,正义——这些词在现实面前,有时苍白得可笑。
“但你现在做的,”他最终说,“终究是犯法。一旦事发,就是谋逆大罪。”
“所以我才找师兄。”赵承稷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我盗那些贪官,不只是为财,更是为了搜集证据。十七家,每一家的罪证我都留着,整理成册。只要有人敢查,这些证据足以让他们万劫不复。”
他从怀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李致贤:“这是副本。原件藏在只有我知道的地方。”
李致贤接过册子,翻开。里面记录着详细的时间、地点、人物、财物往来,甚至附有部分书信的抄本和账目的拓印。条理清晰,证据确凿,完全达到了刑部案卷的标准。
“你想让我……”李致贤抬头。
“将这些证据,递到该递的地方。”赵承稷盯着他,“用你中枢令的身份,用你查办‘茂儿爷’案的由头,把这些蛀虫一个个揪出来。而我——”
他顿了顿:“我会收手。从今往后,‘茂儿爷’会消失。这些兄弟,愿意回家的发给银两,愿意留下的转为正行——我们在山里有田地,可以耕种;有手艺,可以谋生。我们不做土匪了。”
这话说得平静,却在山洞里激起波澜。山匪们面面相觑,有人欣喜,有人担忧,有人茫然。青衣人却缓缓点头,显然这个决定是他们商量过的。
李致贤合上册子,心中翻江倒海。这个提议太诱人了——既能肃清贪腐,又能保全师弟,还能让这些误入歧途的人重归正途。但风险也极大:一旦事情泄露,就是勾结匪类、欺君罔上的死罪。
而且,还有黄家。
“师弟,”李致贤沉声道,“你可知道,我昨日在静水县,遇到了什么人?”
静水县,黄家小院外,夜色如墨。
黄惜才哄睡了黄菡,自己却毫无睡意。他披衣起身,轻轻推开院门,走到巷子里。夜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
巷子空荡荡的,只有远处传来的犬吠。但黄惜才总觉得,暗处有眼睛在看着。那种感觉挥之不去,像有根刺扎在背上。
他想起李致贤临走前的嘱托:三日内若未归,就当他从未回来过。可现在才过去几个时辰,他已经觉得度日如年。
“黄兄还没睡?”
一个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黄惜才猛地转身,看见巷口站着一个人——是隔壁的王婶,端着个木盆,像是刚去井边打水回来。
“王婶,”黄惜才松了口气,“这么晚了还打水?”
“唉,老头子闹肚子,烧水给他喝。”王婶走过来,压低声音,“黄秀才,我跟你打听个事。”
“什么事?”
“今天白天,又有生人来村里打听。”王婶凑近些,声音更低了,“这回不是两个,是四个。问得更仔细了,问你是什么时候搬来的,家里几口人,平时和什么人来往……特别是,特别问了你家菡儿。”
黄惜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你怎么说的?”
“我能怎么说?就说你们是老实本分的人家,孩子聪明懂事,没别的了。”王婶顿了顿,犹豫道,“不过……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王婶请讲。”
“那四个人里,有一个我看着眼熟。”王婶的声音有些发颤,“好像是……县衙的捕快。去年我娘家侄子跟人打架,去衙门告状,就是他接的案子。”
县衙捕快?黄惜才浑身发冷。如果官府的人都掺和进来了,那事情就复杂了。李贤弟不是说给县令送过密信,请他暗中保护吗?怎么反而……
除非,县令那边也靠不住。或者,那些捕快根本不是奉县令之命来的。
“王婶,”黄惜才稳住心神,“这事你千万别跟别人说。最近不太平,咱们都小心些。”
“我懂,我懂。”王婶连连点头,端着木盆匆匆回家了。
黄惜才站在原地,夜风吹得他遍体生寒。他忽然意识到,这个看似平静的村庄,已经成了一个旋涡的中心。而他一家三口,就在旋涡的最深处。
回到院里,他闩好门,又在门后顶了根粗木棍。做完这些,他还是不放心,又去检查窗户是否关严。
“当家的,”黄李氏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件棉袄,“夜里凉,加件衣服。”
黄惜才接过棉袄披上,低声道:“你也感觉到了?”
黄李氏点头,眼圈有些红:“从李大人走后,我这心里就一直慌。刚才哄菡儿睡觉,孩子梦里都在说胡话……”
“说什么了?”
“说什么……玉佩……拼起来……”黄李氏抹了抹眼睛,“还说什么‘师兄师弟’……当家的,我害怕。咱们就是普通百姓,怎么卷进这种事里了?”
黄惜才握住妻子的手,那手冰凉,在微微颤抖。他想起多年前,自己还是个意气风发的秀才,觉得凭满腹经纶就能改变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