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街上卸水管,往里塞死老鼠。卸了管子,二骡子却不干了,“他说心虚,干这个坏良心——其实我也知道不对,但就想着弄完拿了钱回老家。”大头摸着脑门上的肿包,“老家也没人知道我干过这事。”
大头说服不了二骡子,就带他去找张坤,当着张坤的面,俩人吵了一架。
第二天,张坤单独找到大头,给他个油布包袱,“他说不让二骡子干了,只要我想办法把包袱扔进水厂池子里,就给我钱。”大头抓着头发呜呜叫,浑身发抖,流出眼泪,“我哪儿知道……他说里头是老鼠。”
大头拿了包袱回家,忍不住好奇打开看,吓得“拉了一裤裆”,当天就跟张坤说不敢,“但他马上给了我一半钱,我就干了——拿了人家的钱,总得办事。再说,以前要是没他,我也当不了水夫……”
我递了根烟,帮他点上,问为什么把脑袋单独埋在花窖。大头抽了半根烟,说:“我怕二骡子找我……都说身子和头不在一个地儿,就没法投胎,也变不了鬼。”
大头的事情过后一星期,自来水厂恢复了供水,在报上连续登了三天公告,全城免费用水。
虽然出了这事儿,周树人还是在宅子里装了水管,花了80块钱。后来,我俩在东兴楼吃饭,我问他,出了这么大事,怎么还敢装水管。他说,这回装自来水,出了两件麻烦事:一是铺水管的时候,邻居不让管子穿过他家,后来给了30块钱,才算“借”了个道;二是装好第二天,家里仆人就因为喝自来水闹了肚子,看了医生,说可能是水里有些细菌。
他递我一根红锡包烟卷,自己也点上抽了一口:“麻烦是麻烦,但没有哪种新东西是完善的,有变化才有转机嘛。”
我点点头,说其实心里很矛盾,那些做井水生意的山东人很辛苦,自来水多了,很可能就没活儿干了。
周树人皱起眉头:“可怜是自然的,但也不能成为作恶的理由,对不对?”
讲完这个故事,我发现人心还是挺“古”的,一些社会问题,古今无不同。
新兴事物之新,在于打破了以往社会经济的格局,改变了旧有习惯。这当然是好事。周树人跟太爷爷说的意思,我曾在他的文章里看到过,他写过一篇杂文,里头提了个疑问:“我独不解中国人何以于旧状况那么心平气和,于较新的机运就这么疾首蹙额;于已成之局那么委曲求全,于初兴之事就这么求全责备?”
自来水和共享单车,都是与人方便,算是一种新型社会福利。然而,新的必然威胁旧的,好东西总会勾起贪念。破坏共享单车,要么为维护利益,要么为满足私欲。这种恶意攻击的背后,是保守、愚昧和恐惧。
周庸跟我聊起这事,说网上有些观点笑死人:有人说共享单车车太少,不能满足消费者需求,才会被破坏,并占为己有。还有人分析,共享单车总被破坏,是因为企业管理不够,车不够结实,密码不够复杂。这个逻辑就像说:你被强奸,都怪你穿裙子;你被抢劫,都怪你太有钱。确实可笑,也很可怕。
周庸说:“我也纳闷,新闻说破坏共享单车的,有些是开摩的的人。但我跟徐哥查案时,老见些开摩的的,感觉他们都老实巴交的啊?”
我点点头,说一个人可能发牢骚,两个人就有了恶意,人再多就有了恶胆。
有人敢这样做,是因愚昧和暴力逻辑让他们站成了一堵墙。新事物和愚昧的暴力之间,就像蛋和墙。
我们总该站在蛋这一边,不是吗?
第12案 野粪夫屎坑沉溺 长安街金汁漫天
一个外地朋友昨天来北京,给我发了条微信,说:一下飞机,我以为自己走进了一个屁里。如果分析下成分,北京的空气比屁还脏。相比之下,我宁愿臭点,也不想要雾霾。
民国初年的北京,非常臭,不但到处是成堆的垃圾,还常有人随地大小便,因为公厕很少。那时候的人,走到朝阳门,会觉得自己走进了一堆粪里。据统计,至少有4000名掏粪工人,不分日夜地为北京除臭。
1920年夏天,我太爷爷金木调查了一件案子,发生在一个年轻的北漂身上,事发地点是方家胡同的一个男厕所里。
因为这件凶杀案,北京差点儿变得更臭。
整理完这个故事,我很想回到当时的北京城,虽然味道很重,但纷纷扰扰挺有趣,况且,空气是干净的。
事件名称:掏粪革命
事发地点:北京安定门内方家胡同
记录时间:1920年7月13日——7月17日
上个月,我碰上一桩很有味道的案子。
一个来北京打工的年轻人,和表弟在方家胡同溜达,被几个蒙面人打了一顿,拖进茅厕灌大粪,两人被屎尿呛得昏了过去。年轻人醒来,发现自己满头满脸都是大粪,表弟躺在旁边,已经没气儿了。
遇上这事的年轻人,叫朱福禄,今年20岁,是我助手小宝的远房亲戚。7月10号下午,小宝带朱福禄来找我,一起来的还有个年纪更小的年轻人,叫于德顺。两人都理着平头,穿着打补丁的短衣,袖口磨得发亮。他们和死去的那个表弟,刚从宝坻老家来到北京,在方家胡同合租了间房子。
小宝说,福禄在案发现场捡了个东西。朱福禄递给我一个小竹牌,一拃长,上头写了个“收”字,旁边盖着个印章:南净。
我捏起那竹牌,闻了闻。这是粪厂给粪夫计算工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