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巢_第9节

巢  | 作者:诺曼·马内阿|  2026-01-15 04:28:52 | TXT下载 | ZIP下载

。但我对犹大没兴趣。我感兴趣的,是你对我说为什么恰恰是我撰写圣迪玛的诉讼?”

对话者狂热地展示他的想法,不时地掌控着他对露的攻击,对她的父母,对她原先的丈夫,对整个世界。

“为什么就得由我来弄明白,来表现得对伟大的迪玛温柔多情?我也一样,是流亡者,上十字架者,我应该表现得跟他团结一致,不是吗?弄明白被剥夺了自己的国家到底是什么?一个如同太阳的国家,还有什么来着!……如同月亮?你还记得吗?迪玛的同志们赞美集体死亡,甜美的解脱,这是他们所叫喊的。民族,忠诚者与牺牲者的紧密团结。民主,是腐败、蛊惑人心的宣传、颓废、污秽、混乱和灾祸的同义词。你还记得吗?然后,德国佬的失败来到了,高等种族遭了殃,他们的巴尔干盟友经历了自己的启示录。卐字旗的革命制造了大量的死亡,在路上,在焚尸炉中,在地底下,在水中,在空中,千百万人的死亡。然后,就是道学家们的流亡、孤独、恐惧,他们揭示了大师的以往面目。我,恰恰就是我,明白这个!我很是明白,教授。”

他停了停,却没有真的停,只是为了喘上一口气。

“是的,伟大的博学者值得人们尊敬。他的作品,是的!不算他的传记……那么,为什么发表回忆录,日记呢?他能拒绝镜子吗?即便是有裂缝的和走样的镜子?当然,我知道老人见到自己的书房被烧毁时心中的感受。在街道上,他瞧着火焰,独自一人,颤抖不已。一个马上就要被毁灭的生命的灰烬。我感到了这个,相信我,我知道火与灰烬意味着什么。燃烧与灰烬。”

他对着一批潜在的听众,他受不了只当唯一的一个听众。

“戈拉教授先生知不知道,最终,我是多么地想变得什么都不再是啊?一个流浪者,这就是我的现在。在流浪者的国度中满足而又不—负—责—任。”

他没有醉,没什么能让人猜想到一种陶醉,而不仅仅只是一种受折磨心灵的刺激。他挖掘了他的记忆,他从来没说过的伤疤,很显然,即便现在他说到时也是违心的。他为他自己曾激发出的那股冲劲感到恶心。一种无能的呻吟。可怜可怜自己吧,实在不那么光彩的无能。

戈拉总是更难接受强加到他身上的惩罚。

“你应该见一见帕拉德。”

“波特兰吗?我听说他改名了。出于对他的祖国的愤怒,以及对他新国家的热情。”

“是的,帕拉德·波特兰。他跟迪玛走得很近。他的崇拜者。他是为他来的美国。他知道他老师的来龙去脉,很可能他会告诉你一些事。此外,我还认为……”

戈拉教授伸手摸脑门和脖子,擦了擦那里的汗水。

加什帕尔拒绝扩大听众圈子。但在另外两次电话之后,他突然被那个建议所诱惑,要去看一看那位巫师弟子,其价值一点儿都不输给他的老师。他只是通过书本知道的帕拉德。

一个星期的谈话。一些争论,跟戈拉自己在几年前经历的争论很少有什么两样。

“迪玛的情况超越了迪玛本身,这正是其意义所在。人们能要求某人公开认错吗?不能。尤其在流亡中,人们叫做流亡的这一死亡,这一复活,这一冒充。人们不能把陈垢旧污带到新居中去吧,人们愿意一切从零开始,人们焕然一新地露面,不是吗?一种冒名顶替?兴许。人们接受它,激活它,直到它跟古老和未来的冒充杂糅在一起。跟生活本身的日常轨道杂糅在一起,不是吗,教授?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此的庸俗?有情人,受骗了,可怜的帕拉德……他无法忘记这一失望。愤怒,刻薄。然而我们俩还是答出了同样的结论。迪玛是个可怜人,跟别的人一样。他所代表的语境、历史、精神世界,这一切,都很值得关注。在过去和在现在。民族的恼怒、混乱和罪行。大写的民族。又大又黑的字写成的。那边,到处……是的,是的,他也对我讲了小帽子。打毛线,就像你所说的。”

迪玛没有对帕拉德说到他的同志们,他无法打击他的对手共产党人,他在他们的手心中,他们,他们随时随地都可能从档案中抽出材料来……老奶奶没听见没看见也没说:帕拉德重复你们的话。对每个棘手的问题,老人都会捏响他瘦骨嶙峋的手指头的关节,重又打起毛钱,织起他那顶小小的睡帽来,这就是我们的朋友戈拉所肯定的,你们的朋友帕拉德这样对我说,这失望的有情人。

日日夜夜的辩论。戈拉预见到一篇很厉害的文章。彼得·加什帕尔是不是会通过写作而恢复他的犹豫或他的考证修辞学?

他若是由此写出了一篇精彩的文章呢?戈拉嘟囔道。那将会让彼得的故事《明海尔》发表后四处传播的那些传言沉渣泛起。人们在他身上已经看出苗头,真不知道他会写出什么样的杰作呢!他就缺这个啦!

***

“他就缺这个啦,人们看到的不仅是杂志上一个不幸的故事,一篇可怜的文章,而且还是一部杰作。”悼文作者戈拉结结巴巴地说,被彼得的一种多言癖的新发作纠缠得心烦意乱。

“让我以真相、记忆的名义写作吗?你有别的什么提供给我吗?”

戈拉两手抱着脑袋,端详着深颜色的桌面,桌子上打开着RA 0298的黄颜色卷宗。

他不想听他,但他无法躲避幽灵的嗓音。他已经熟悉了乐谱的各种变奏。

“大师拒绝自我评判,而我们,我们对老人又知道些什么?在痴迷于决心改变世界的白痴们的执着与虔诚之后,他写过一些白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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