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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脸有一种病态的苍白,从他一下飞机起就给我深刻印象,并在此后一直让我困惑。他明白,让我感兴趣的不是他那复杂的理论,而是旅行的实验。
“你相信那些符号……”
“你知道,我,我寻求历险,甚至是在物件中,或透过物体。广告吸引我,它们的谎言,它们的成功或失败。它们的数字!假如我出门买一个冰淇淋,我回来时会带上一定数量的无用玩意。只因为它们就在我路过的地方。或者,干脆买上至少八个不同颜色和不同味道的冰淇淋。就仿佛我强求与意外之物、无形之物的相遇。我惊扰了物件的睡眠。最近这些日子,当我在家里时,我母亲让我去城里给她买织毛衣的针。一些比较粗的针,她要织一件羊毛背心。我被这次与毛衣针的约会所诱惑。我已经有二十多年没有作这样平庸和魔幻的购买了,为我的老母亲买毛衣针。回来时,在街角,碰上一个茨冈女人。年纪轻轻的,很诱人。她向我乞讨。我停了下来,瞧着她,给了她钱,比她想象的要多,她瞧了瞧我,用一只火辣辣的眼睛。‘你愿意我给你看看手相吗?’我把手心伸给她,她细细地看了一会儿,又一会儿,很长时间,很不相信的样子,她迟疑着,没有说话。她似乎吓坏了。你跟我出生在同一个月同一天,她嘟囔道。不是同一年,只是同一月同一日。她说了哪一月哪一天。”
“你的生日是哪一天呢?”我问他,以打断那种紧张。
“一月初……”帕拉德赶紧回答我,接着又讲他的故事。“摩羯座。我看到了血。太阳穴上有血,那女巫说。你坐在一把王座上,血从你的太阳穴上流下。凶兆。小心你的敌人,我好心的先生。提防封闭的场所,外国人,神谕是这样说的。”
“这么说,你相信那些征兆了,你从中读到了警告。”
“精神生命有危险。显而易见的真相还不是唯一的危险,被隐藏的真相也很危险。巧合、差错构成了一个密码游戏。”
“你在阁楼上见到的人还有谁……还有谁?”
“啊,你想到了露,有人说戈拉夫人对你很感兴趣……有一次你曾问过我对她的想法。我遇见过她。在剧院。看《大师与玛格丽塔》。一出神秘的戏,不是吗?或者魔幻的戏?我还记得我们时代的那一出。想象一下,他们总是上演这一出。露,是的,跟一个更年轻的表弟,反正她是这样给我介绍的。一个高个子男人,秃顶,健壮,留着小胡子,不太爱讲话,但似乎随时随地准备一跃而起。露跟他很亲密,我也是,我对她也很亲密。我跟露约定去喝一杯咖啡。她甚至都来了。我们聊了聊天。还谈到了戈拉。甚至戈拉。”
“甚至”这一词又回来了:甚至露,她甚至都来了,甚至戈拉——怪异构成了帕拉德的日常生活。
“她说她治愈了。她头发很短,短得像是男孩子。一个震惊。苗条的身材,颤巍巍的动作,脆弱的颤动,眼睛更深奥,双手像以往那样,无比雅致。她看来更高了,也更轻盈了。疾病是一种奥秘,有它的魔法,它让你接近陌生和神秘。尤其是一种如此严重的病……人们是在过境。位于两者之间。更靠近死亡,人们更强烈地感到生命的奥秘。疾病加剧了感觉。我通过她的动作、她的话语,猜测到难以察觉的东西,被审慎和害怕所压抑的东西,害怕自己,而不仅仅是他人。我明白了戈拉的顽念。奢华的不是他,而是她。露同时是许多个女人,我对你说过了。我以前见过她是这一方式,今天看到她还是这一方式,除了一点,现在,病后,她显得更可接近,更开放,更自由,更渴望……”
我对他似听非听,我渴望别的细节,这是肯定的,但我换了话题,让我从自我中逃出来。
“你认为,那些前安全人员有特殊理由跟踪你一直到这里吗?”
他没有如我期望的那样马上回答。他似乎需要时间来决定回答什么,如何回答。
“我不知道在他们的卷宗里有什么,我不排除任何假设。我是一个爱假设的人,我相信秘密以及秘密的需要。在一个双重或多重的生命中。冒牌替代是一种跟我们熟悉和接受的那种体现不一样的体现,仅此而已。请看这里,在充满自由和禁忌的美国,某某政客陷入了一个简单色情事件的旋涡中。巨大的丑闻。政客完蛋了。在法国,他将受到赞赏。而通奸,跟世界一样古老的通奸,能不能证明此人在所有问题上都在撒谎?证明他对穷人,对宗教,对他的孩子,对美国的命运都不感兴趣?根本不是!”
他沉默了一阵,久久地瞧着我。
“不,我不是一个探子,假如你想知道的话。昨天和今天的安全人员可不是为了这个而追踪我的。我不知道其中的理由。这样兴许更好。”
他说,那是我们最近的一次谈话,也是一次忏悔。
“我们生活在一个被人恨又被人赞赏的美国。一种被秩序和自由所困扰的混乱,实用的和宗教的,腐败的和理想化的,带有几百个宗派,千万个武装的种族主义者,各种程度的文盲,腐败、愚蠢和表演。还有崇高!幸亏,不完美。只有独裁是完美的。”
“他说戈拉什么了?露说戈拉什么了?她同意谈论他了吗?为什么她不跟他了?”
帕拉德观察我,有些失望。他微笑,那是一种狡猾的同谋者的微笑,似乎我所要求的是一种躲避还没提出的问题的笨拙方式。
“很可能,露现在离开了她以任何代价都不愿意离开的地方。我终于说到了戈拉。为什么她不跟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