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心头被揉得酸胀，却又被欣喜塞满，直到远处航船传来号子声，猛然惊醒，撩袍子跪地，向他叩首三次，唤了一声：“父亲。”

　　他应了一声，扶我起来。

　　“父亲。”我又唤了他一声。

　　我以袖掩面，可泪却已经涌出，打湿了衣襟：“多谢您。”

　　他笑着说：“你也是。”

　　*

　　我在码头上看着航船载着他与赵煦离开了通州，很快他们就会顺着大运河抵达宁波，然后带着船队奔向未知之地。

　　不再回来。

　　可是这次我不再不安，我知道那海的深处，有我的亲人，有我的父亲。

　　好奇怪。

　　只这一声父亲，人生便似有了来时之路，有了无形的依靠，有了无畏的勇气。

　　傅元青是真的慈悲。

　　在这一刻，成全了我的过往人生。

　　*

　　我回到了紫禁城，让玉泉找到很久，找到了那把被遗忘的钥匙，打开了落灰的匣子，拿出了赵祁的信，在廊下支了桌椅仔细阅读。

　　信纸已经发黄发脆。

　　北川，我今日在路途中过了二十八岁的生辰……

　　我年龄大了眼神不好，戴了叆叇，凑着阳光，才能勉强看清褪色的字迹。可是一看到那些熟悉的字，似乎都鲜活了起来。

　　成了这些年的赵祁。

　　成了我刻意封存在记忆深处的那个人。

　　而至此，距离我与他上次见面，已过去了整整十年光阴。

第13章百日宴

　　当年温和单纯的太子，如今成了天下之主，也成了我的主人。也许因为出身旁系，他是个多疑的人，每日忧心忡忡，不能入睡。

　　担心以苏余庆为首的内阁老臣不听他调度。

　　担心自己被都察院的庚昏晓上本参奏。

　　更担心藩王们见他一个藩地出身的也能当皇帝，会生异心，作乱犯上。

　　皇帝一旦失了平常心，天下便要为之异动。便是我这样侍奉在他身侧的人，也能感觉他逐渐深沉的心思，能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在被紧缩，被收回他的手中。

　　父亲说的没错，风云之像已起，只是那时还没有人察觉。

　　*

　　自十五年前开始起，鞑靼内乱，连带引得我大端边关不宁。

　　直到土默特部落异军突起，俺答在大青山称汗，鞑靼终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