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往事，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江春生和于永斌在旁边听着，偶尔插一两句，气氛融洽得很。

中途，柳瑞晴端着一杯红酒进来敬酒。王站长一看见她，眼睛就亮了：“柳老板，你这店是城北最好的一家，菜好，酒好，环境也好。你上面那个茶室也很不错，我和几个朋友在这里打过两次麻将，环境清静，没人打扰。”

柳瑞晴笑着和他碰了杯，说了几句客气又热情的话。

王站长转过头来，看着江春生和于永斌，忽然提议道：“我说两位老板，我们正好四个人。吃完饭一起上去打八圈牌怎么样？”

江春生和于永斌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同时开口：“王站长，我们两个不会打。”

王站长听了，哈哈大笑起来，拍着桌子说：“要的就是你们做老板的不会打牌！不然我怎么赢钱呢？”

李明发在旁边笑着解释：“打麻将是王站长的一点小爱好。但从不赌博，也就打打小牌，输赢二三十块钱，图个乐趣。”

江春生和于永斌都知道，这事不好再推辞，更不能拒绝。场地的事刚谈妥，请人家打几圈牌，这点面子一定得给。

两人点头应下。

酒足饭饱后，王站长立刻提议上去玩几圈。柳瑞晴自然也是非常高兴，亲自带四人上了三楼。

茶室包间的格局还是江春生记忆中的样子——进门一间茶室，里面一间棋牌室，靠墙一溜红木沙发，中间一张麻将桌，桌上铺着蓝色绒布，桌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副蓝色麻将牌。墙角的花架上放着一盆文竹，里面插着三根竹签，藤蔓顺着竹签爬的得很高。

“坐次我们摸风吧。”王站长提议。

四人伸手摸了风。结果出来，王站长坐东，于永斌坐南，江春生坐西，李明发坐北。按照规矩，于永斌坐王站长上家，江春生坐于永斌上家。

四个人围着麻将桌坐下来。江春生和于永斌是第一次坐在一起打麻将。江春生注意到，于永斌码牌推牌的动作虽然比不上王站长和李明发那么熟练，但显然比他这个半吊子强不少——手指灵活，牌墙推得笔直，说明这家伙平时偶尔也摸几圈。

江春生心里清楚，今晚打牌绝对不能赢钱。他已经做好了输五十块的准备。王站长是个直爽人，李明发是老熟人，这场牌就是图个乐子，输点钱把关系处好，场地的事就彻底稳了。

牌局开始了。王站长坐在东位，手气很旺，而且于永斌似乎也算是懂规矩，既然坐了王站长的上家，就一个劲的喂牌。第一圈就蹲庄胡了两把。他笑得合不拢嘴，把赢来的筹码往自己面前一揽：“看到没有，这就是东位的力量。”

李明发坐在他下面，打法稳当，不紧不慢地摸牌出牌，偶尔胡一把小的，面上始终带着笑。

江春生打得最生疏——他对麻将只是认得牌、会出牌，至于算牌、猜牌这些技巧，基本只是才摸到门槛。况且，他也没有打算胡牌，好几次该碰的牌没碰，该打的牌留着，被王站长抓了好几次炮。

“江老板， 你快成点炮高手了。”王站长笑嘻嘻的调侃。

柳瑞晴时不时进来看看，给四人添茶。她看一会儿牌，有时在江春生身后站一站，有时在两人之间坐几分钟，偶尔轻声指点江春生一两句——“这张牌别打，外面有人碰过了”——然后又出去照顾别的客人。她的语气平和自然，不亲不疏，像是对每个客人都一样。但江春生能感觉到，她每次进来，目光都会在他这边多停一会，身体也尽可能的靠近他。

八圈牌打下来，已经半夜十二点半了。

牌局结果毫无悬念——王站长赢最多，李明发小赢，江春生和于永斌都输了。江春生数了数筹码，输了五十五块。于永斌比他多输一点，输了六十二块。

亲兄弟明算账。结算完筹码，王站长一脸满意，伸了个懒腰：“今晚非常愉快。江老板，于总，咱们以后有机会再切磋。”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补充道，“场地的事就这么定了。你们把半年租金一次性交给李明发就行，四千八。大家都是朋友，合同就不用签了。李明发给你开一张门市部的收据，具体事宜由他负责协调。以后有什么事，直接找他就行。下次有机会，我请你们喝酒。”

“好的，王站长。明天我就把钱交给李经理。”江春生点头应下。

四人起身下楼。柳瑞晴送到楼梯口，冲四人挥了挥手。

虽然很晚了，但四人都心情愉快。王站长和李明发两人骑着一辆小摩托车先走了。

于永斌站在“老北京饭庄”门口的台阶上，拍了拍江春生的肩膀：“老弟，这场牌打得值。这种应酬牌局，也是生意场上的一种常态。四千八半年，租这么大一块场地，老麻的民工，你们的临时设施都可以放在上面，可以省下不少住房费用了。”

江春生点点头，跨上摩托车。

初夏的夜风从耳边过，带着几分凉意，路灯一盏一盏地从身边掠过，把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回到家，朱文沁和两个孩子已经睡了，客厅里留着一盏小夜灯。他轻手轻脚地洗漱完，在卧室门口看了一眼熟睡的江旭和江霞，又轻轻带上房门，在客厅沙发上躺下来。脑子里还在转着明天的事——场地定了，明天交钱，后天就开始拉材料搭工棚。五月二十日开工，时间够用。

他闭上眼，很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