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窖,也不肯平价售出。临潼县饿死三百余人,其中一半本可不死。”
曹文诏肃然:“末将明白了。若张家阻挠清丈,这便是突破口。”
“不止。”朱婉贞又从袖中取出一页纸,“这是张家别院的护卫布置。明岗十二处,暗哨六处,护院一百八十人,领头的叫张猛,使一口大刀,曾杀过七人。”
情报详细得令人心惊。曹文诏郑重收好:“多谢夫人。有此情报,末将定能顺利清丈临潼。”
朱婉贞微微欠身:“曹主事辛苦。还有一事——行动时若擒住张猛,留活口。此人知道张家不少脏事,或可作证。”
曹文诏领命而去。朱婉贞站在校场边,看着队伍远去,直到最后一面旗帜消失在街角。
侍女小声道:“小姐,风大,回屋吧。”
朱婉贞摇头:“好的!”
过了几天,她望向总兵府正堂方向,那里,李健正与顾炎武等人商议要事。这个她刚嫁入五天的家,这个她将要共度余生的男人,正带着一群人,试图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掀起一场风暴。
而她,秦王府的郡主,如今的总兵平妻,已别无选择地站在了风暴中心。
风吹起她的狐裘,露出里面绯红的嫁衣衣角。红与青,旧与新,在这个早晨交织成一片模糊的颜色。
远处钟楼传来钟声,沉沉地,一声接一声,敲响了陕西新政的第一天。
正月二十,临潼县张家别院。
这座庄园依骊山而建,飞檐斗拱掩映在苍松翠柏间,远看如世外仙境。曹文诏率一百五十人小队抵达时,庄门紧闭,门楼上隐约可见护卫身影。
“安全司主事曹文诏,奉总兵府令清丈田亩!”亲兵上前喊话。
片刻,侧门开了一条缝,管事张福挤出笑脸:“曹大人,真是不巧,老爷昨日去了渭南主宅,庄内无人主事。不如改日……”
曹文诏冷冷道:“清丈田亩,无需家主在场。开正门,所有庄户到前院集合,田亩图册、佃户名册悉数交出。”
张福面色为难:“这……庄内存放许多贵重器物,恐有遗失。大人要清丈,不如先从外围田地开始,容小人慢慢准备……”
“看来张管事是要抗命了。”曹文诏一挥手,“破门!”
十名军士抬着撞木上前。门楼上顿时箭矢如雨射下,虽未伤人,却将道路封死。
“张家护卫私藏弓弩,攻击官军!”曹文诏朗声道,“依《大明律》第七十三条,私藏军械、攻击官差者,以谋逆论处!我再问一次——开不开门?”
庄内寂静片刻,正门缓缓打开。一个魁梧大汉提刀走出,正是护院头目张猛。他身后跟着一百三十余名持棍棒的护院,个个面露凶相。
“曹大人。”张猛抱拳,语气不善,“张家乃书香门第,从未违法。大人要清丈,我们配合,但庄内女眷众多,还请大人约束部下,莫要惊扰。”
“自然。”曹文诏下马,“所有清丈队员,三十人一组,不得单独行动,不得擅入内宅。开始!”
清丈队按计划分组:一组核查田亩,二组登记人口,三组查验仓廪。张猛冷眼旁观,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冷笑。
两个时辰后,核查组回报:别院名下田亩三千二百亩,与图册相符。人口组回报:庄内佃户一百二十户,名册完整。一切正常得反常。
曹文诏不动声色,走到后院一口古井旁:“这井为何封着?”
张福忙道:“井枯多年,怕孩童跌入,故封。”
“打开。”
“大人,井已废置,打开也无用……”
“打开。”曹文诏声音转冷。
张猛使个眼色,两名护院挪开井口石板。曹文诏探头看去,井深三丈,底有积水,确似枯井。但他注意到井壁一侧有新凿痕迹。
“取绳索,我下去看看。”
“大人不可!”张福急道,“井壁湿滑,万一……”
曹文诏不理,亲自系绳而下。降至井底,水只没膝。他摸索井壁,在某处用力一推——块石板应手而开,露出黑黝黝的通道!
“果然!”曹文诏大喝,“来人!井下有暗道!”
话音未落,井口突然落下大石!曹文诏急闪,石块擦肩而过,溅起水花。紧接着,更多石块落下,要将井口封死。
“曹大人!”井上传来打斗声。原来张猛见事情败露,竟下令动手!
井口光线渐暗,石块即将封死出口。危急时刻,一支响箭冲天而起——这是曹文诏事先约定的信号。
别院外三里,两百骑兵闻讯疾驰而来。带队的是曹文诏副将。
“破门!救曹主事!”
骑兵撞开庄门,冲入院内。张猛率护院抵抗,但他们哪是精锐的对手?不过半刻钟,护院死伤百余,余者溃散。
副将冲到井边,命人搬开石块。曹文诏攀绳而上,虽浑身湿透,却神色凛然。
“井下有地道,通向地下粮仓!”他抹去脸上水渍,“张猛呢?”
“擒住了!”
曹文诏走到被五花大绑的张猛面前:“地道入口在何处?还有哪些出口?”
张猛啐了一口:“要杀便杀!”
“想死?没那么容易。”曹文诏冷笑,“你知道《大明律》对私建密窖、囤积居奇怎么判吗?抄家,主犯斩首,家人流放三千里。你若老实交代,或可减罪;若顽抗,张家满门陪你上路。”
张猛脸色变了变,咬牙不语。
“搜!”曹文诏下令,“以井为中心,方圆百步,掘地三尺!”
士兵用铁锹、镐头挖掘,很快在假山后发现另一入口。这入口更加隐蔽,以整块青石板覆盖,上铺泥土种花草。
打开石板,石阶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