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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而且这些边镇自身兵力也捉襟见肘,能否抽调、抽调多少都是问题。
最关键的是,朝廷根本无法判断,这两千横行的清军骑兵后面,是否隐藏着皇太极亲率的主力大军,是否是一次大规模进攻的前奏。
明朝这架早已锈蚀严重、运转不灵的庞大机器,在突如其来的猛烈打击和内部极度的效率低下面前,显得笨拙、迟缓而低效。
一道道措辞严厉的圣旨和兵部文书从北京发出,催促各地援军,严责唐通等蓟镇将领“畏敌如虎”、“守御无方”,要求他们“戴罪立功”,同时也有一些空洞的、安抚受灾百姓的官样文章。
然而,等到几路明军终于小心翼翼地开始集结、慢吞吞地向出事区域合围时,那支肆虐了整整数天的清军偏师,已经带着抢掠的堆积如山的粮食、布匹、财物,驱赶着数以千计哭嚎不绝、步履蹒跚的俘虏(主要是青壮年和儿童),如同涨潮后又迅速退去的黑色潮水。
按照预定计划,在墙子岭缺口附近重新集结,然后秩序井然地撤离,再次消失在长城之外,返回他们的草原。
他们来去自如,如入无人之境,将明帝国的极度虚弱、官僚系统的无能、军队战斗力的低下以及京畿防务的千疮百孔,暴露得淋漓尽致。
清军在撤退时,甚至故意在长城附近显眼的地方丢弃了一些破烂的明军旗帜、锈蚀的兵器和号衣,作为一种无声而极具侮辱性的嘲讽。
据说带队的梅勒章京回去向皇太极汇报时,用了“明人如羔羊,其军如朽木”这样的词句。
这次“己巳之变”后的又一次清军入寇,虽然规模远不及皇太极亲自指挥的那几次,但其政治影响和心理冲击力,对于风雨飘摇的明王朝而言,堪称致命一击。
它发生在离帝国心脏北京如此之近的蓟镇核心防区,发生在崇祯皇帝殚精竭虑、试图重振国威却处处碰壁、内外交困的敏感时期。
它像一记用足了力气的、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朝廷脸上,也扇在了所有还对大明抱有一丝希望的官民心里。
人们彻底看清,那道曾经象征着绝对安全、威严和秩序的万里长城,在帝国末世的颓势和全方位的崩坏中,已经彻底失去了它往昔的魔力,变成了一道徒有其表的、苍凉而悲伤的风景线。
朝廷为了稍安民心,也为了必须有人承担责任,下旨将唐通革职查办,押送京师问罪,但不久后,因为实在无人可用,且唐通多方活动,竟又被启用,贬到别处戴罪图功。同时处分了几个墙子岭的直接守将和军官。
但对于受害最深、家破人亡的无数百姓,除了几纸空洞无物、无法兑现的“抚慰”和“减免税赋”的承诺,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帮助和救济。
劫后的京畿东北部,满目疮痍,十室九空,幸存的百姓在废墟中挣扎,哀鸿遍野……
幸存者如陈石头(陈老栓的儿子),从镇上打零工回来,看到的只有家园的黑色灰烬、倒塌的房梁、焦黑的土墙,以及邻居从废墟中找到的、他父母残缺不全、已然冰冷的尸体,母亲的尸体勉强能辨认,父亲和妻儿则不知所踪,或许已葬身火海,或许被掳走。
他跪在还散发着余温和焦臭味的废墟前,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死死地、死死地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一滴一滴落下,渗进焦黑的土地。
邻居流着泪,断断续续地告诉他那天清晨发生的惨剧。
他听着,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不是害怕,而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即将爆发的火山般的情感。
他对那些辫子兵的恨,刻骨铭心,深入骨髓;但他对朝廷、对那些号称保护他们却临阵脱逃、龟缩不出的官军的失望与怨恨,同样达到了顶点,甚至更烈。
他默默地、用颤抖的双手,在村后的荒坡上挖了两个浅坑,草草安葬了能找到的父母遗骸,没有棺木,只有几件烧剩的破衣覆盖。
他在坟前重重磕了三个头,额头抵在冰冷的新土上,久久没有抬起。
然后,他起身,抹了一把脸,脸上沾满了泥土和血渍,眼神变得空洞而冰冷,再没有看那片废墟一眼。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如今已一无所有的村庄。
像陈石头这样家破人亡、走投无路的青壮年,在京畿、在华北、在全国各地,成千上万,难以计数。
他们失去了土地、亲人、一切希望和牵挂,心中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熊熊燃烧的复仇火焰。
其中很多人,后来或加入了李自成、张献忠等农民起义军,成为推翻明朝的重要力量;或在清军后来的数次入关乃至入关后,浑浑噩噩地成为顺民;或直接死在接下来更加混乱、残酷的动荡岁月里,无声无息。
他们的个体悲剧,如同涓涓细流,最终汇聚成了明末社会总崩溃、政权更迭的滔天洪流。
陈石头后来几经辗转,加入了李自成的部队,因为到处都在传说“闯王来了不纳粮”,虽然他心里也不全信,但总比现在这样一无所有、血海深仇无处报要强。
他作战异常勇猛,不怕死,但很少说话,只有那双眼睛里的冰冷和偶尔闪过的噬人光芒,让同伴都有些畏惧。
他不知道,他的命运,和那堵长城的命运,以及整个帝国的命运,都以一种悲剧性的方式,紧密纠缠在了一起。
而长城,那道默默见证了这场入侵、屠杀和溃败的巨墙,依然沉默地矗立在燕山山脊。
墙子岭的缺口后来被勉强用砖石土木填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