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见状,起身换了个话题:“总兵,学生另有一问:书院新学,大量删减朱子章句,增补算学、格物、律法、农工等杂学……此是否过于重术轻道,失了学问根本?朱子之学,乃孔孟正脉,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此为学问次第。若只重实用之术,岂非舍本逐末?”
这个问题更尖锐,直指李健教育改革的核心。
李健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黄先生,若我现在任命您为泾阳县令,您上任后第一年需要做什么?”
黄淳耀沉吟:“劝课农桑,征收赋税,审理案件,教化百姓,维护治安……大抵这些。”
“那您需要哪些学问才能做好这些事?”李健继续问,“劝课农桑,需懂天时地利,需知节气农时,需识土壤作物,需晓水利灌溉——这要农学、天文学、地理学。征收赋税,需精于计算,明于账目,懂钱粮折算——这要算学、会计学。审理案件,需通晓律法,明辨是非,勘察取证——这要律学、逻辑学。教化百姓,需知民生疾苦,能说百姓懂的话,还要懂儿童心理、教学方法——这要教育学、心理学。”
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学”,江南士子们听得目瞪口呆。这些名词,有的他们闻所未闻......
李健顿了顿,环视众人:“至于朱子章句……背得再熟,能让泾阳县的田地增产吗?能让县衙的账目清楚吗?能让冤案昭雪吗?能让百姓听得懂您的教化吗?”
黄淳耀语塞。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学问。
“我不是说朱子之学无用。”李健语气缓和下来,“恰恰相反,朱子‘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句话,说得极好!但问题是,后世只记住了背诵章句,忘记了‘治国平天下’才是最终目的。背诵‘民为贵’容易,真正让‘民为贵’难啊!”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新学纲要》,递给张溥:“诸位看看,这本书里,朱子《四书章句集注》仍是必修,而且占很大比重。不同的是,我们加了注释——注释不是空谈义理,而是具体指导如何将这些道理用在实务中。”
张溥接过,快速翻阅。翻到《孟子·梁惠王上》篇,“不违农时”一句下,注释写道:“为官者当知农时:关中地区,春分前后宜种麦,谷雨前后宜种棉,芒种前后宜种粟……具体可参考《农政新编》第三章。若征发徭役,当避开农忙时节。”
“庠序之教”一句下,注释是:“教化当因地制宜:乡村可设蒙学,教识字、算数;城镇可设技校,教工艺、商贸;富庶之地可设书院,教经义、格物。详见《教育纲要》。”
“黎民不饥不寒”一句下,注释更长:“此乃为政之要。具体措施:一,清丈田亩,使耕者有其田;二,兴修水利,抗旱防涝;三,推广新式农具,提高产量;四,建立常平仓,平抑粮价;五,发展工坊,吸纳闲散劳力;六,设立医馆,防治疾病……各项皆有章程,参见相关条例。”
张溥越看越惊。这哪里是注释,分明是一套完整的施政指南!将圣贤的每一句话都落到实处,每一句都有具体措施。
“这……”他喃喃,“这是将圣贤之言……变成治国之术了。”
“正是。”李健目光炯炯,“西北要的,不是只会背诵‘民为贵’的书生,是真正能让‘民为贵’的干吏。西北各县现在缺官,缺的就是这样的人——懂经义,更懂实务;有理想,更有办法。”
他走回座位,语气深沉:“诸位先生,你们从江南来,这一路应已看到中原景象。饿殍遍野,十室九空,易子而食……这些惨状,是因为官员不懂‘民为贵’吗?不是!朝廷那些官员,哪个不是科举出身的精英?哪个不会背圣贤书?可他们会做什么?除了加征赋税、讨好上官、争权夺利,他们为百姓做过什么?”
厅中一片寂静。这些话如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读书人总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李健继续道,“可怎么修身?光是闭门读书就行吗?怎么齐家?光是恪守孝悌就行吗?怎么治国?光是写几篇策论就行吗?我看不然。修身,要在事上磨炼;齐家,要懂经营生计;治国,更要通晓百业!”
他忽然问了一个奇怪的问题:“诸位可知,为何秦汉能一统天下,而宋明积弱?”
这问题跳跃性太大,众人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李健自问自答:“因为秦汉之时,士人尚未完全脱离实务。萧何原是县吏,懂钱粮刑狱;张良虽出身贵族,但学过兵法;韩信甚至曾乞食漂母。他们都从实务中来。而宋明以来,科举越来越僵化,士人只读经书,不接触实务,成了‘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书呆子。这样的人治国,怎能不误国?”
这话说得刻薄,但细细想来,却不无道理。
吴应箕怯生生地问:“那……总兵,科举还考吗?”
“考,当然考。”李健笑了,“但考法要改。明年的陕西乡试,我会奏请朝廷特批新式科举——若朝廷不批,我们就自己办。考试内容:经义占四成,算学占两成,律法占两成,策论占两成。”
“策论题目会是什么?”杨廷枢问。
“都是实际问题。”李健道,“比如:若你任华阴县令,该如何治理渭河水患?若你任延安知府,该如何恢复战后民生?若你任西安知府,该如何振兴工商?我要看看,谁能提出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不是空谈‘仁政’‘德治’。”
自己办乡试!这是公然与朝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