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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让所有人看清楚。
“这就是咱们要造的船。格物院的先生说,这叫‘蒸汽明轮船’。”他的声音有些沙哑,“船身长十五丈,宽三丈,载重八百石。不用帆,烧煤,锅炉驱动明轮划水,时速可达二十里。”
他顿了顿:“这船,我没造过,你们更没造过。江南来的老伙计们也没造过。”
学徒们面面相觑。
刘大匠说:“但咱们必须把它造出来。”
他把船模翻转,让众人看到船底的构造:
“看这里,龙骨。咱们汉中不产铁梨木,格物院说了,可以用秦岭的铁坚木替代,强度略逊,但胜在易得。龙骨拼接处用燕尾榫,外侧包铁皮,防撞防蛀。”
他又指向船舷:
“明轮轴从这里穿过,需用整块硬木掏制,不能拼接。船壳板用松木,三层叠铺,缝间填麻絮、油灰。甲板用柏木,防潮防腐。”
他一个个部位指过去,如数家珍。这些结构他研究了整整三天,对着格物院的图纸反复揣摩,又请教了徐千学关于蒸汽机的工作原理、明轮的推进效率、锅炉的承压要求。
六十三岁的老船匠,用了三天时间,把自己从福船专家硬生生掰成了蒸汽船初级入门。
他说完,放下船模,环视众人:
“这船,咱们六月开工,十月下水。首艘命名‘汉水号’。这不是总兵的命令,是我刘大匠立的军令状。”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造得出,我告老还乡,对得起祖宗传下来的手艺。造不出,我跳汉水,没脸见人。”
没有人说话。
学徒们默默散开,回到各自的工位。刨木声重新响起,比方才更加急促。
二月二十一,汉中城南,水军学堂。
第一批学员五百人已全部报到。陈璘用三天时间完成了分班、编队、任命班长等初步整编。今天,是学员们第一次正式上课。
课程表是方以智和顾炎武熬夜拟定的,一改再改,直到今晨才最终定稿。
辰时正,第一堂课。
学员按班分坐三间课室。水手班学识字,军官班学测算,新兵班学游泳——陈璘把新兵班拉到汉水边,直接下水。
顾炎武站在水手班的讲台上。
他面前是一百二十名学员,年龄从十六岁到三十岁不等,绝大多数目不识丁。
他们坐得很拘谨,有的人甚至不知道怎么握笔——方才发下去的毛笔,有一半被捏断了笔头。
顾炎武没有立刻讲课。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字。
海。
这个字很大,很慢,一笔一划,力透板背。
写完,他转过身,问:
“你们认识这个字吗?”
沉默。
角落里一个年轻学员小声说:“是……是海。”
顾炎武点点头:“你叫什么名字?”
“俺叫周水生。”
“哪里人?”
“汉中洋县,渭河边。”
“见过海吗?”
周水生摇头:“没见过。”
顾炎武又问其他学员:“你们见过海吗?”
一百二十人,只有三个人举起了手。那是三个从卫所调来的老兵,曾在浙江沿海驻防,见过东海。
顾炎武说:“我也没见过海。”
学员们愣住了。
顾炎武说:“我是江南苏州府人,家在太湖边。太湖三万六千顷,烟波浩渺,望不到边际。我少年时以为,这就是海了。”
他顿了顿:“后来我读到《瀛涯胜览》,知道三宝太监的宝船队,从南京出发,经南海、印度洋,最远抵达东非。我才知道,太湖只是太湖,海是海。”
他的声音平静而温和:
“太湖三万六千顷,东海三万六千里。郑和的船队,航行两万八千里。从我们的汉中出发,到南京是三千里,到东海是六千里,到马六甲是一万二千里,到印度洋是两万里,到非洲是两万八千里。”
他转过身,重新指向黑板上那个“海”字:
“你们这辈子,可能有人会航行这两万八千里,可能有人走不到那么远。但你们要知道,这个字不只是水,是道路,是田野,是家园。”
他顿了顿:“你们是水军。水军的使命,不是守在家门口等着敌人来,是走出去,沿着这条水路,把我们的商货运出去,把外面的财富运回来,把华夏的旗帜插到海图上那些从没有人标注过的地方。”
课室里鸦雀无声。
一百二十名目不识丁的学员,在这一刻,第一次对“水军”这两个字,有了超越俸禄、超越口粮、超越服役期限的理解。
顾炎武重新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第二个字:
船。
他从“船”的字形讲起,讲古人如何造舟为梁,讲汉水两岸的渡船,讲郑和宝船长四十四丈、宽十八丈的恢弘,讲荷兰战列舰三层炮甲板的森严。
这一堂课,从辰正上到午初,没有一个人打瞌睡。
与此同时,汉水边的新兵班正在陈璘的咆哮声中瑟瑟发抖。
“你们叫什么水军?下水都怕,还水军!”
陈璘站在齐腰深的江水里,浑身湿透,怒目圆睁。他面前是两百多名新兵,大部分人还缩在岸上,少数几个下水的也只敢在浅滩扑腾。
“周水生!你不是在渭河边长大的吗?下来!”
周水生咬咬牙,扑通跳进水里。
陈璘一把揪住他的衣领,拖到水深过胸处:“往前游!”
周水生拼命扑腾,呛了几口水,歪歪扭扭往前划了三四丈,实在游不动了,抱住一块礁石喘气。
陈璘没有骂他,只是对岸上喊道:“都看见了吗?他也是人,也会呛水,也会累。可他游过去了。你们比他少只手还是少只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