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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八年,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一份来自陕西布政使司的加急公文便如一块冰,狠狠砸在了延安知府赵彦的心头。
“……虏寇交讧,国事维艰。九边缺饷,士卒鼓噪;剿寇乏粮,将帅束手。着令各府州县,自崇祯八年始,秋粮于正赋之外,一体加征三成,以济军需。剿饷、练饷照旧征收,不得减免。各府务于两月之内,将加征细目、催征章程详报省司,秋后征齐解送,颗粒不得拖欠。事关军国,违者严参不贷!”
末尾是陕西布政使、巡抚、巡按的三方大印,鲜红刺目。
赵彦捧着这纸公文,枯坐良久,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他年近五十,在这个知府位置上已坐了四年,本指望熬过这任便能调回京中,谋个清闲职位养老。可这纸公文,几乎断绝了他的念想。
“加征三成……”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去年大旱,百姓已易子而食,再加三成,这是要逼着全府百姓都去投闯贼啊!”
他猛地将公文摔在案上,却不敢用力,生怕损了这“上谕”。旁边侍立的师爷周文连忙上前,小心拾起公文,仔细看了一遍,也是倒抽一口凉气。
“府君,这……这如何是好?”
赵彦苦笑:“如何是好?朝廷要钱要粮,我还能抗命不成?”
他顿了顿,“你算算,咱们府要加多少?”
周文是绍兴师爷出身,算账是看家本领。他取过算盘,噼里啪啦拨动起来,越拨脸色越难看:
“回府尊,按朝廷定额,延安府辖一州十六县,共有田亩一百八十万亩。正赋该纳粮八万石,折色银两另算。加征三成,就是两万四千石。剿饷、练饷按户计,折银四万两。总计是……粮十万四千石,银四万两。”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可去年大旱,实收田赋仅五万石,剿练饷实收不足两万两。许多州县上报‘赤地百里,民逃亡过半’,请求减免,省里也准了一部分。今年若按此数征收,缺口……缺口太大了。”
“百姓手里哪还有余粮?”赵彦颓然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去年旱灾,许多地方颗粒无收。若不是靠……靠那边支援些粮食,早就出大乱子了。”
他说得隐晦,但周文心知肚明。“那边”指的就是新家峁。去年秋冬,延安府能勉强维持,很大程度上靠新家峁以“平价售粮”“借粮赈灾”名义送来的两万石粮食,以及新家峁控制区域的稳定——那里没有发生大规模民变,反而吸纳了不少流民,减轻了府城的压力。
“可朝廷的催逼……”周文迟疑道,“若不能按期解送,轻则罚俸降级,重则……罢官问罪啊。首辅那边,怕也不好交代。”
赵彦是温体仁一系的人,能当上这个知府,全赖温体仁提拔。若他在征税这事上办砸了,温体仁也保不住他。
赵彦在堂内来回踱步,眉头拧成了疙瘩。他不是海瑞那样的清官,该收的“常例”、该拿的“孝敬”从不手软。但他也有底线:不能逼出民变。一旦百姓造反,他这个知府第一个掉脑袋——流寇可不管你是贪官还是清官。
踱了十几圈,他终于停下,对周文道:“这样,你先按旧额发下文书去催征,看看各州县能收上多少。同时……给新家峁那边递个话,就说本府有要事相商,请李盟主方便时过府一叙。”
周文眼睛一亮:“府尊的意思是……”
“咱们的难处,他们该知道。”赵彦意味深长,“他们能在延安府立足,本府也是出了力的。如今本府有难,他们总不能袖手旁观吧?”
这是要把压力巧妙地转移出去。
消息很快通过秘密渠道传到了新家峁。钱小满拿着密信,急匆匆走进李健的书房。书房里,李健正与顾炎武、方以智商议事宜。
“李盟主,急事!”钱小满头额上都是细汗,“朝廷加税了!陕西布政使司行文各府,秋粮加征三成,剿饷练饷照旧。赵知府顶不住,邀您过府‘商议’。”
李健接过密信,仔细看完,又递给顾炎武和方以智。三人传阅完毕,书房内一时沉寂。
“果然来了。”顾炎武率先打破沉默,叹息道,“朝廷财政已到绝境,只能饮鸩止渴。加征三成……这是嫌天下乱得不够快啊。”
方以智沉吟道:“赵彦此人,贪财惜命,但不算蠢。他知道硬征必激起民变,所以想找我们替他扛。这是个难题,却也是个机会。”
李健走到墙边地图前,凝视着延安府的疆域。半晌,他转身问道:“小满,以咱们现在实际控制的人口田亩,按朝廷定额,该纳多少?咱们又能出多少?”
钱小满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个账本,翻到一页:“盟主,咱们现在实际控制区域,包括核心区、缓冲区和部分灰色区,约三百里方圆,在册人口约一百二十万,登记田亩二百五十万亩——这是咱们自己统计的,比官府册籍多出近百万亩,因为咱们源源不断的开垦了大量荒地。”
他指着账目继续道:“按朝廷旧额,每亩征粮四升,二百五十万亩该纳粮十万石。丁银、剿饷、练饷折银,约需五万两。这是理论上的。”
“实际呢?”
“实际咱们去年缴纳的是:粮八万石——其中五万石是咱们本部产的,三万石是替其他区域‘代缴’。银三万两——主要用咱们的流通券折算,实际支出现银不足一万两。”
钱小满苦笑,“加三成的话,理论数变成粮十三万石,银六万五千两。而咱们今年夏粮预计收成二十万石,看似够,但要除去口粮、种子、储备,能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