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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军开拔第四日午后,阳光刺破陕北高原上空稀薄的云层,将干燥的黄土地晒得发烫。前锋斥候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急促如战鼓初擂。一骑浑身尘土、甲胄歪斜的斥候几乎是滚鞍下马,单膝跪地时喉间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
“报——!将军!前方十五里,野狐沟方向,发现蒙古游骑!约三百余骑,正朝我方向逡巡而来!”
彼时,李定国率领的中军主力刚刚通过险峻的黑风隘口,正在一处相对开阔的谷地休整人马。时值初夏,谷底尚有未蒸发的湿气,混合着尘土和马匹的气味。
这声急报如同冷水泼入滚油,原本略显松弛的营地瞬间绷紧。士兵们条件反射般抓起靠在身旁的兵器,各级军官的呼喝声次第响起。
“三百骑?”曹变蛟闻报大步走来,眉头拧成一个疙瘩。这位年轻却已历经数战的悍将,甲胄上的痕迹记录着他并非战场新丁。
“探路的散骑?还是前锋斥候队?”
“回曹将军,不像寻常探马。他们散得极开,三五成群,像是在搜寻什么。发现咱们的斥候后,并未追击,只是远远绕了个圈子,便掉头向北回去了,行动颇显……刻意。”
李定国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临时用几块门板和木桩搭起的简易指挥帐前,目光沉静。虽年仅弱冠,但眉宇间已有超越年龄的沉稳。
他展开那张由方以智等人根据旧图与新勘数据重新绘制的地图。手指沿着大军行进路线上移,黑风隘以北十五里处,正是用朱砂醒目标注的“野狐沟”——一条因季节断流的宽阔河床,东西走向,两岸是连绵的黄土缓坡,植被稀疏,视野相对开阔,却正因开阔,反易藏兵。
“他们要打埋伏。”李定国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周围几位将领耳中。他的食指稳稳点在地图上野狐沟南端的一个弯曲处。
“野狐沟地形,看似平坦,实则河床干硬,极利骑兵冲锋。两侧缓坡不高,却足以隐蔽数百甚至上千骑兵。这三百游骑,是抛出来的饵,想诱咱们的主力进入沟中,然后伏骑尽出,拦腰截断,或两头堵死。”
高杰抱着胳膊,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惯有的莽撞:“那咱们去是不去?”
“去。”李定国卷起地图,动作干脆利落。
“但饵要吃,钩须折断。不能按他们设想的路径走。”
军令如山,迅速下达。全军不再耽搁,以战斗队形向北推进,但目标并非直入野狐沟,而是推进至野狐沟以南约三里处的一片背靠矮丘、侧有溪流的台地。
李定国选择此处扎营,看中的是此地虽不如沟内利于骑兵全力冲锋,但水源近便,背丘可倚,左右视野亦不受太大阻碍。更重要的是,此地距离蒙古人预设的埋伏圈足够近,足以让对方觉得“鱼儿上钩”,却又恰好停在钩尖触及范围之外一点。
扎营同时,构筑防御工事的命令被严格执行。特别是火器营,接到了特殊指令:在营地正前方、最可能承受第一波冲击的开阔地带,布置新近演练过的“铁刺猬”阵。
布置这一切耗费了两个多时辰。时近黄昏,西斜的日光给冰冷的炮管镀上了一层暗金色的边,铁链和拒马的尖角反射着森然寒光。整个阵地静默无声,却弥漫着一股隐而不发的肃杀之气。
贺人龙骑马缓缓巡视了一圈,摸着下巴上的短髭,终究没忍住,咧嘴笑道:“方先生,您这铁疙瘩阵……看着是唬人。可蒙古骑兵冲起来山崩地裂,真到了跟前,这几条铁链子,几十门小炮,怕是一个照面就给踩平了、冲散了吧?”
方以智正蹲在一门虎蹲炮旁,用随身携带的短尺和角规仔细微调炮口俯仰,闻言头也不抬,只淡淡道:“贺将军若心存疑虑,不妨亲自试上一试?也好让将士们心里有个底。”
“试试就试试!”贺人龙也是火爆脾气,当即来了劲,“我老贺带一百精锐骑兵,仿蒙古冲阵之法,真刀真枪地冲一次你这铁刺猬!看看是马快,还是炮狠!”
“万万不可!”
李定国闻声赶来,连忙阻拦,“贺将军,炮内已装填实弹,演练非儿戏,流弹无情,真要出了伤亡,岂非自折臂膀?”
最后几经商议,折中出一个方案:改用训练弹进行模拟冲击。所谓训练弹,乃是以软木削成球形,外裹多层厚棉布浸湿,晾至半干,虽有一定重量,但击中不致毙命,主要用以测试射程、散布及声势。
贺人龙从本部精选一百骑术精湛的骑兵,在距离最近一个“铁刺猬”阵约三百步外列队。李定国亲自登上临时搭起的小木台,手持红旗。
红旗猛地挥落。
“轰!轰轰轰——!”
第一个“铁刺猬”阵中,三十余门虎蹲炮几乎同时轰鸣!虽然装填的是训练弹,但火药爆燃的巨响依旧震耳欲聋,阵地前顿时腾起一大片浓密的白色硝烟。
数十枚裹棉木弹呼啸出膛,划出低平的轨迹,在骑兵阵前约五十步处纷纷落地,砸起一团团尘土。声势之猛,让原本嬉笑以待的骑兵们座下战马都不安地躁动起来,需用力勒紧缰绳才能控制。
贺人龙在阵前看得真切,脸色微微一变。他久经战阵,深知这演习与实战虽不同,但那炮声齐鸣的震撼、硝烟瞬间遮蔽视线的效果,以及木弹落地显示的射程和覆盖范围……
“如何?贺将军。”方以智走出硝烟,拍了拍手上的黑灰。
贺人龙定了定神,嘴上不肯服软:“声势还行!就是这烟太大了些,一炮打完,眼前白茫茫一片,敌我难辨,你们炮手自己还咋瞄准?”
“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