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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来自西伯利亚的寒流裹挟着漫天风雪,提前席卷了蒙古高原。这场被蒙古人称为“察干·扎哈”(白灾)的特大暴雪,持续了整整七日七夜。当第十日清晨,天空终于放晴时,整个河套草原已变成一片银白色的死亡世界。
积雪深达马腹,牧草被深埋,成千上万的牛羊在严寒中成片倒下。鄂尔多斯部的老萨满额尔德尼跪在雪地里,用颤抖的双手捧起一把积雪,凑到眼前仔细观察着冰晶的形态,良久,他发出一声苍凉的叹息:“长生天发怒了……这是惩罚,对贪婪的惩罚。”
部落首领召集各部台吉紧急议事。大帐内,牛粪火盆驱不散刺骨的寒意,每个人脸上都笼罩着绝望的阴云。
“我们的马群死了三成,羊群死了六成。”左翼台吉脱欢的声音嘶哑,“剩下的牲畜,如果没有草料,撑不过半个月。”
“各部的存粮还能维持多久?”首领问,这位四十岁的首领额头上的皱纹深如刀刻。
回答此起彼伏:“我的部落还能吃二十天。”“我们只剩半个月粮。”“孩子和老人们已经开始挨饿了……”
沉默在蔓延,只有火盆中牛粪块爆裂的噼啪声。终于,右翼台吉布日古德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凶狠的光芒:“南边,汉人的粮仓是满的。”
这句话像投入死水中的石子,激起层层涟漪。有人犹豫:“可是去年我们刚与明廷互市,签了不犯边的誓约……”
“誓约能当饭吃吗?”布日古德冷笑,“长生天要我们死,还是汉人要我们死,你选哪个?”
首领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去年秋天互市时的场景:明朝的边吏抬出一袋袋粮食、一匹匹布帛,换取他们的马匹和毛皮。那个姓杨的巡抚还笑着说:“蒙汉一家,永息干戈。”可如今,那些粮食早就吃完了,而那些承诺,在生死面前苍白如纸。
“召集能战之士。”首领睁开眼时,目光已变得坚冷如铁,“每人备三马,带足箭矢。我们不去攻城,只抢粮庄。记住,抢了就走,不与明军缠斗。”
八月初八,第一支蒙古骑兵队如狼群般冲出营地。三千骑,每人配备三匹战马轮换骑乘,马背上除了弓箭、弯刀,只带少量肉干和奶渣——他们必须在粮食耗尽前,带回足够的战利品。
八月初十傍晚,了望塔上,哨兵王二狗最先看到北方天际升起的狼烟。
一道、两道、三道……黑色烟柱在夕阳映照下格外刺目。王二狗揉了揉眼睛,确认不是幻觉后,猛地敲响了警钟。
“敌袭——!北面二百三十里传来预警,三处烽火!”
钟声急促,瞬间传遍整个堡寨。田间劳作的农民扔下农具向堡内奔跑,工匠坊的铁锤声戛然而止,学堂里正在上课的孩子被先生紧急疏散。不过一炷香时间,四门紧闭,吊桥拉起,堡墙上站满了手持武器的民兵。
李健正在与李定国、曹变蛟、贺人龙、高杰等人商议春耕水利之事,闻讯立即登上北门城楼。他从亲兵手中接过单筒望远镜——这是根据他提供的原理,工匠花了半年时间才打磨出的望远镜。
镜头中,北方的景象逐渐清晰:更远处又有两处烽烟升起,而在天地相接处,隐约可见尘土飞扬。
“是蒙古骑兵。”李定国沉声道,这位年轻的将领在西北多年,对蒙古人的战法了如指掌,“看烟柱的位置,应该是从黑山口、黄羊滩、马头坡三处同时突破。每处不会超过千骑,这是典型的掠袭战术。”
李健放下望远镜,脸色凝重:“边境驻军呢?”
“边境五个哨所,每个只有一百守军,配备火铳十支,弓箭二十副,其余为长矛。”
曹变蛟快速报告,“按预案,他们应该已退入最近的山寨或堡寨据守。”
话音刚落,一骑快马已冲至堡下。马上骑士浑身是血,左臂用布条草草包扎,血迹已浸透布条。
“报——!”骑士滚鞍下马,几乎是爬着上了城楼,“黄羊滩哨所……全军覆没!蒙古人太多了,起码两千骑!张把总让我们分散突围报信……弟兄们,弟兄们……”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从怀中掏出一块沾血的腰牌,上面刻着“明边军黄羊滩哨所把总张勇”。
李健接过腰牌,入手冰凉而沉重。他沉默片刻,问道:“蒙古人动向如何?”
“他们分成数十股,每股二百人左右,专抢粮庄。见到堡寨就绕开,遇到小股官兵就围攻……我们试过结阵抵抗,可他们根本不冲阵,只在百步外放箭。追,追不上;守,守不住……”
正说着,又陆续有败兵逃回,带回的消息一个比一个残酷:
“黑山口粮仓被抢,三万石粮食全没了……”
“马头坡七个村子被烧,死伤百姓估计超过五百……”
“他们抢了粮车就往北走,根本不恋战……”
天色渐暗,但北方天际的火光却越来越亮——那是被点燃的村庄。浓烟在夜风中扭曲升腾,仿佛冤魂的舞蹈。
当晚,议事厅灯火通明。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边境地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村庄、哨所、粮仓、水源。李健、李定国、曹变蛟、高杰、贺人龙等主要将领,以及负责民政的顾炎武、负责工匠坊的黄宗羲等人全部到场。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李定国首先汇报军力状况:“目前我军总兵力五万三千人,分布如下:本堡驻军两万;东面青龙堡八千;西面白虎堡七千;南面朱雀堡六千;北面玄武堡作为前沿,驻军一万二。”
他走到地图前,指着北部边境线:“边境线长达一百二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