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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年二月中旬,河套马场总管刘三鞭做了一件破天荒的事——这位目不识丁的老马夫,竟然要着书。
“大人,老朽养马四十年,肚子里这点东西,得传下去。”刘三鞭在李健面前有些局促,布满老茧的手无意识地搓着衣角,“可老朽不识字……”
李健立即道:“我派两个文书给您,您说,他们记。”
于是,在都督府西厢的书房里,出现了奇特的一幕:刘三鞭坐在太师椅上,面前两个年轻文书铺纸研墨;窗外马嘶声声,窗内老人用最朴实的语言,讲述着相马、养马、驯马、医马的千年智慧。
“相马先相头,”刘三鞭眯起眼睛,仿佛在凝视一匹看不见的骏马,“马头要方,额要宽,眼要圆,耳要小而立。眼是马的胆,眼大有神,必是良驹;眼小无光,多是孬马。”
文书运笔如飞:“《相马篇·首章》:马之首,方者为贵,额广者智,目圆者神,耳小者敏……”
“再看毛色。”老人继续道,“青骢、枣骝、乌骓、黄骠,各有脾性。青骢耐寒,宜北地;枣骝性烈,适冲锋;乌骓沉稳,可负重;黄骠温顺,利乘骑。但毛色是表,关键在毛质——好马的毛,手摸上去如锦缎,阳光下泛油光。”
他站起身,比划着:“肩要高,胸要阔,背要平,腰要短,臀要圆,腿要长。这样的马,跑起来如风,驮起来如山。最难的是看蹄——”老人蹲下,用手模拟马蹄形状,“前蹄要圆如碗,后蹄要立如钟。蹄壳要厚,蹄缝要紧,这样的马才能长途奔驰不伤蹄。”
就这样,从相马到喂养,从驯练到疾病,刘三鞭口述了整整七天。文书整理了八万余字,分为《相马》《喂养》《驯练》《疾病》《繁殖》五篇,定名《北地养马要诀》。
书成之日,李健亲自作序:“马者,军之足也。足健则军行千里,足弱则寸步难行。刘公三鞭,养马四十年,今将其术传之后世,实乃河套之幸、边军之福。凡我军民,当敬而学之。”
更令刘三鞭感动的是,李健下令在学堂开设“马政课”,选拔十二至十六岁的少年学习养马。第一期收了五十个学生,刘三鞭的大儿子刘大仁担任教习。
开课第一天,五十个少年好奇地看着马厩里的战马。刘大仁牵出一匹枣红马,拍了拍马颈:“它叫‘赤焰’,今年五岁,战场上救过三个弟兄的命。今天第一课——刷马。”
孩子们学着用鬃刷顺毛梳理,用蹄钩清理蹄缝。有个胆大的孩子问:“刘教习,我们以后是当骑兵,还是当马夫?”
刘大仁笑了:“在河套,骑兵就是马夫,马夫也能当骑兵。因为你不对马好,马凭什么对你好?”
与此同时,李健派出三支秘密商队,潜入河套草原深处,试图购买母马和马驹。带队的是精通蒙古语的曹变蛟部将赵勇,他们伪装成山西马贩,带着茶叶、布匹、铁器等货物。
但交易异常艰难。
第一次接触的是一个小部落,首领看到汉人商队,警惕性极高。“马?我们不卖马。”首领断然拒绝,“马是我们的兄弟,怎么能卖给汉人?”
赵勇试图用高价诱惑:一匹普通母马,在明朝境内值银二十两,他出到五十两。首领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摇头:“卖了马,我们怎么放牧?怎么打仗?长生天会惩罚我们的。”
第二次遇到的是一个中型部落,对方倒是愿意交易,但要价惊人:一匹三岁母马,要价一百两;一匹马驹,八十两。这分明是敲诈。
赵勇讨价还价之际,部落里一个老人偷偷找到他:“你们快走吧。大部落下了命令,谁敢卖马给汉人,就灭了谁的族。”
第三次尝试更危险。赵勇的商队刚接近一个部落营地,就遭遇了骑兵拦截。对方不由分说,扣押了全部货物,把他们赶出草原。临走时,一个蒙古骑兵用生硬的汉语说:“回去告诉你们的头领,马是我们的命,不卖。”
三次失败,损失货物价值三千两,却连一根马毛都没买到。但赵勇并非一无所获——他探听到了一个重要情报:鄂尔多斯部此次南下抢粮,根本原因是内部严重分化。
“大部落有存粮,有草场,有马群。小部落什么都没有,去年白灾死了大半牲畜,今年春天眼看要饿死人。”赵勇向李健汇报时,描述了一个蒙古老牧人的话,“大台吉们坐在帐篷里喝酒吃肉,小部落的人跪在雪地里啃草根。所以那些小部落才不顾一切南下——抢到了能活,抢不到也是个死。”
李健听完,沉默良久。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河套草原:“如果……我们不是去买马,而是去‘换马’呢?”
“换马?”
“用粮食换马。”李健眼中闪着光,“小部落缺粮,我们缺马。他们不敢卖马,但如果是以物易物呢?如果我们派人悄悄接触那些最困难的小部落,用粮食、药品、盐巴,换取他们的马匹呢?”
顾炎武立即意识到其中的战略价值:“此计甚妙!既可获得马匹,又可分化蒙古各部。大部落见死不救,我们雪中送炭,那些小部落会记我们的恩。”
“但必须隐秘。”黄宗羲提醒,“若被大部落发现,会招致报复。”
“那就做得更巧妙些。”李健有了新想法,“我们不直接交易,而是‘丢失’一批粮食在草原上,让那些小部落‘捡到’。作为回报,他们‘丢失’一些马匹在我们边境。双方心照不宣,不留把柄。”
这个计划被命名为“春草行动”。三月初,第一批“丢失”的粮食——五百石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