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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祯十一年正月底的陕北高原,寒风依然凛冽,但河套大捷的消息却像一股暖流,在黄土沟壑间悄然传播。从绥德到延安,从榆林到庆阳,无论官道旁的茶肆,还是深山村落的窑洞,人们都在谈论着同一件事:
“听说了吗?河套李总督把马守应打垮了!”
“十四万贼兵啊,听说死伤俘虏了八万!”
“河套军伤亡才几千人……这仗怎么打的?”
在府衙后院,知府王廷弼放下手中的邸报,长长吐出一口气。他是陕西本地人,进士出身,在这苦寒之地为官,深知流寇之害。马守应部肆虐陕北时,他夜不能寐,生怕贼军攻破府城。如今这颗悬着的心,终于可以稍稍放下了。
“老爷,绥德王知县求见。”管家轻声禀报。
“请。”
王知县四十出头,是王廷弼的门生。他进来后,先是恭敬行礼,然后压低声音:“恩师,学生刚从榆林回来。河套那边……气象大不相同了。”
“哦?说说。”
“学生借口巡视边防,去河套五府走了一遭。”
王知县眼中闪着光,“归化城里,市集繁华,商铺林立,南货北货应有尽有。城外屯田区,虽是寒冬,却能看到百姓在修水渠、整农具,人人脸上有活气。最难得的是——粮仓!学生亲眼看到,河套府的常平仓,粮囤如山,少说也有数百万石!”
王廷弼动容:“百万石?陕西一省一年的税粮也不过三百万石……”
“不止粮食。”王知县继续道,“河套军火器工坊,日夜开工。学生远远看了一眼,那烟囱冒的烟就没断过。还有冶铁厂、被服厂……”
王廷弼沉默良久,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是延安城破旧的街景,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在寒风中缩着脖子行走。
他喃喃道,“李健此人,我早年有耳闻。底层出身,没想到竟成就这番事业。”
“恩师,如今陕西官场,私下都在议论。”
王知县声音更低了,“都说孙传庭孙军门虽能打仗,但粮饷不济,剿匪力不从心。而河套那边,兵精粮足,又肯收容流民……不少同僚都动了心思,想跟河套搭上关系。”
王廷弼转身,盯着门生:“你也动了心思?”
王知县不避不让:“学生不敢隐瞒。本县去年遭灾,今年春荒在即,县仓存粮不足三千石,而流民已聚数千。若是闹起事来……学生这顶乌纱不保事小,百姓遭殃事大。河套若能接济一二……”
“糊涂!”王廷弼喝道,“朝廷最忌边将结交地方!你一个知县,私通总督,是想掉脑袋吗?”
王知县跪下了:“恩师明鉴!学生并非私通,而是……而是为百姓求条活路!如今陕西,朝廷能管什么?税照样收,饷照样欠,百姓死活,谁管?河套肯管,为什么不能……”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毕竟都是科举中千军万马走过独木桥的精英阶层人士,谁还不知道谁...
王廷弼扶起门生,叹息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但为官之道,首重名节。这样吧……过些日子,你以‘学习屯垦之法’为由,再去河套一趟。我写封信给李总督,就以私谊问候,不提公事。至于粮食……若河套主动提出接济,你便顺水推舟。”
“学生明白!”
类似的一幕,在陕西、甘肃、宁夏的许多府县上演。河套大捷后,地方官员们的心态发生了微妙变化。
朝廷遥不可及,贼寇就在眼前,而河套,这个新兴的势力,既有实力保境安民,又肯收容流民——这样的邻居,谁不想交好?
政治从来都是现实的。在生存面前,那些虚头巴脑的规矩,都得让路。
二月初的南京,春寒料峭。
作为大明的留都,南京有一套完整的中央机构,但多是养老闲职,并无实权。然而即便是闲职,也是官,也有俸禄,也有排场。
六部、都察院、通政司、大理寺、国子监……各级官员数以千计,每年耗费俸禄粮米数十万石。
紫禁城里,崇祯皇帝看着户部呈上的奏章,眉头越皱越紧。
“南京官员俸禄,去年拖欠三个月,今年开春又该发了。”
户部尚书程国祥小心翼翼地说,“国库空虚,实在……”
“裁!”崇祯吐出冰冷的一个字。
程国祥一愣:“皇上的意思是……”
“裁减南京冗员。”
崇祯站起来,在殿内踱步,“留都机构,本为备用,如今北方战事吃紧,哪有余粮养闲人?传旨:裁南京冗员八十九人。具体名单,让吏部、户部拟出来!”
皇帝金口一开,南京官场顿时大地震。
二月初八,裁撤名单公布:
吏部主事二员,户部库大使五员,兵部主事二员,会同馆大使二员,工部侍郎一员,主事三员,都察院御史七员,照磨一员,通政司经历一员,大理寺左右寺丞各一员,翰林院孔目一员,詹事府主簿一员,国子监助教一员,光禄寺署正二员,行人司副一员,宗人府经历一员,生药局大使一员……
八十九个名字,八十九顶乌纱,八十九户人家的天塌了。
被裁的官员中,不乏在南京经营多年的老吏。他们或痛哭流涕,或愤而上书,或四处奔走求情,但圣旨已下,无可挽回。
更讽刺的是,就在同一天,河套大捷封赏的圣旨也传到了南京——李健赐蟒袍玉带。一边是裁撤闲官,一边是封赏边将,对比鲜明得刺眼。
南京吏部衙门里,几个还没被裁的官员聚在一起,偷偷议论。
“听说没有?河套李总督,这次加封了。”
“从一品啊……他才多少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