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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能打仗啊。马守应十四万人,被他打得落花流水。”
“能打仗有什么用?朝廷猜忌着呢。听说派了侯恂去犒军,实则是探查。”
“探查?探查什么?探查人家怎么练兵,怎么屯田,怎么打胜仗?咱们要是有这本事,还用在这南京混日子?”
“小声点!隔墙有耳!”
众人噤声,但眼神交流中,满是无奈和自嘲。
这就是大明的官场:能干的被猜忌,无能的被供养,真正做事的处处掣肘,夸夸其谈的步步高升。
皇帝勤政,但越勤政,越折腾;大臣忠君,但越忠君,越内耗。
病入膏肓,药石罔效。
二月中旬,北京紫禁城,文华殿。
这是御经筵的日子。所谓经筵,是皇帝听讲官讲解经史的制度,每月三次,以示崇儒重道。崇祯登基以来,经筵从未中断,即便战事吃紧,也要抽空参加。
今日讲的是《大学衍义》,主讲官是少詹事黄道周。此人五十六岁,福建漳浦人,进士出身,学问渊博,性格刚直,是朝中有名的清流。
讲经完毕,按惯例,皇帝可向讲官提问。
崇祯今天显然有心事。他沉吟片刻,问道:“黄先生,朕常思用人之道。如今国家多难,需才孔亟。然保举、考选,孰为得人?”
这是一个实际问题。大明的官员选拔,主要有两种途径:一是科举考选,通过乡试、会试、殿试,层层选拔;二是大臣保举,推荐有才德之人。两种方式各有利弊,朝中争论不休。
黄道周从容答道:“陛下,人才如树木,须养之数十年始可用。今人求才,如求栋梁于市,朝伐而暮用,安得不挠?”
殿内安静下来。这个比喻很妙,也很尖锐。
崇祯追问:“先生此言何解?”
黄道周继续道:“科举取士,三年一届,看似源源不断。然读书人自童蒙至登第,需二十年寒窗;登第后观政、候缺、外放,又需数年;至熟悉政务,独当一面,又需数年。此所谓‘养之数十年’。”
“而保举之法,看似快捷,实则弊端丛生。大臣所举,多亲朋故旧;所荐之才,多急功近利。如伐木者,不待其成材而斫之,虽得大木,亦难堪大用。”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更可虑者,今人用才,如市贾交易。有才者待价而沽,用人者急功近利。朝奏暮调,旋用旋弃,使人才如流水,不得沉淀;如浮萍,不得扎根。如此,纵有良材,亦难成栋梁;纵有良策,亦难见实效。”
这番话,句句戳中时弊。殿内众臣,有的点头,有的皱眉,有的低头不语。
崇祯沉默了。他知道黄道周说得对,但他能怎么办?天灾要救济,虽然没啥效果!流寇也要剿,虽然越剿越多!满洲还得防,貌似也没防住,不信你问五年平辽——袁嘟嘟!处处要人,处处要钱。他等不起几十年,大明等不起几十年。不然为何每次到了关键时刻,他都喜欢遥控前线战事呢?
“先生所言甚是。”
崇祯最终说道,“然时局艰难,需才甚急。若皆待数十年,恐时不我待。”
黄道周躬身:“陛下明鉴。故臣以为,当务之急,一在‘养’,设立学堂,培养后进;二在‘用’,用人不疑,久任责成;三在‘容’,容人之过,许人改过。如此,十年可期。”
崇祯点头,但心中苦笑。十年?大明还有十年吗?朕登基已经十年了,为何一日不如一日?按这种态势发展,五年都够呛,更何况十年?
经筵结束之后,众臣鱼贯退出。黄道周走在最后,一个年轻官员凑过来,低声道:“黄先生今日之言,振聋发聩。只是……皇上真能听进去吗?”
黄道周望了眼文华殿的匾额,轻叹:“尽人事,听天命吧。”
如果崇祯听到此话,肯定会答:“是的,朕听进去了!可惜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朕做不到...”
黄道周不知道,就在他谈论“养才需数十年”时,数千里外的河套,李健正在用另一种方式“养才”——不是养官僚,是养百姓;不是养文人,是养工匠;不是养空谈家,是养实干者。主打一个实干兴邦!
而历史,往往是由实干者书写的。
就在崇祯与黄道周讨论用人之道时,陕西潼关,孙传庭正面临着最现实的困境——没粮了。
中军大帐里,这位以儒雅着称的陕西巡抚,此刻眉头紧锁,盯着桌上的账册。账册上记录着:存粮八千三百石,兵马三万七千,每日耗粮约四百石。也就是说,存粮只够二十天。
“军门,西安那边回复了。”副将走进来,脸色难看,“布政使说,去年陕西旱灾,税粮歉收,府库空虚,实在拨不出粮了。”
“放屁!”孙传庭一拍桌子,“西安府的粮仓我去看过,少说还有十万石!他们就是不想给!”
副将不敢接话。谁都知道,西安那些文官,跟孙传庭这个武夫出身的巡抚不对付。让他们掏粮食给孙传庭剿匪?难。尤记得孙传庭初到练秦军时,执行的政策...
“李自成那边有什么动静?”孙传庭问。
“探子报,李自成在打败官府后大开粮仓,赈济灾民,招募流民垦荒。如今大多百姓朝不保夕,多有归附。”
孙传庭冷笑:“收买人心!等他把人心收买了,就该来打我们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划过潼关、西安、延安:“李自成还在流窜,张献忠在湖广打窝,罗汝才在皖北转圈……陕西目前还看似平静,实则危如累卵。咱们这三万人,要是断了粮……”
话没说完,但意思到了。军队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