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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笑容里透着沧桑,“孩子,你还是太年轻。张献忠那种人,只能利用,不能信任。当年在陕北,他就阴过老子一回,抢了咱们的粮草,还嫁祸给官军。跟他联手,怕是骨头都被他啃得不剩。”
他站起身,走到棚口,望着外面纷飞的大雪:“不过,现阶段倒是可以借他的势。等咱们出山时,不妨派人跟他联络,就说愿奉他为盟主,共抗官军——当然,也是嘴上说说。等咱们壮大了,谁奉谁,还不一定呢。”
众人相视而笑。这半年,他们不仅壮大了实力,更从闯王身上学会了谋略和隐忍。
“对了。”李自成忽然想起什么,“派去河南的人回来了吗?”
“昨日刚回。”刘宗敏禀报,“说河南今年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官府还在加派,百姓易子而食。罗汝才等在豫西火拼,双方都损失惨重。”
李自成眼睛亮了。天灾,人祸,民怨——这是义军最好的温床。
“时机快到了。”他喃喃道,“等明年春荒,等河南的百姓活不下去时,或者等中原局势有变,就是咱们出山之日。不过……”
他转身,目光锐利,“在出山之前,咱们得先办一件事。”
“什么事?”
“立规矩。”李自成肃然道,“从前咱们是流寇,走到哪抢到哪,所以百姓怕咱们,也恨咱们。从今往后,咱们要成大事,就不能再这样。”
他逐条说道:“第一,不抢穷苦百姓,只打土豪劣绅。第二,缴获财物,七成归公,三成分给将士。第三,严禁滥杀无辜,违者斩。第四,公平买卖,不强取豪夺。第五,保护农耕,不得践踏庄稼。”
众人听得认真。这些规矩看似简单,但在明末乱世,能做到的义军寥寥无几。李自成这是要打造一支真正的“仁义之师”。
“闯王,若是弟兄们不服……”李过迟疑。
“那就军法处置!”李自成斩钉截铁,“咱们要得天下,先要得民心。没有百姓支持,就算打下城池也守不住。张献忠为什么反复投降?就是因为他不得民心,只能靠烧杀抢掠维持,一旦受挫就撑不住。”
他环视众人:“我要你们记住——咱们造反,不是为了让咱们自己过好日子,是为了让天下百姓都过好日子。这话听起来虚,但要做到,才成得了大事!”
窝棚里安静下来,只有篝火的噼啪声和外面的风雪声。众人看着他们的闯王,忽然觉得,这个曾经只知道冲杀的汉子,真的不一样了。
张献忠派出的细作终于传回消息:商洛山一带确有李自成残部活动的迹象,但人数不详,行踪诡秘。张献忠看完密报,沉吟良久,最终提笔写了一封信:
“自成吾兄台鉴:闻兄虎踞商洛,弟心甚慰。今弟虽暂栖谷城,然身在曹营心在汉,日夜思与兄会猎中原。若兄不弃,愿奉兄为盟主,共举义旗。开春之后,可遣使详议。弟献忠顿首。”
信写得很客气,但张献忠知道,李自成不会轻易相信。他要的也不是李自成的信任,只是一个接触的借口——只要联系上,就能摸清李自成的虚实,就能想办法控制或利用。
信送出十日后,商洛山中的李自成收到了。他看完信,递给刘宗敏等人传阅。
“奉我为盟主?”李自成笑了,“黄鼠狼给鸡拜年。”
“那如何回复?”
“回。”李自成口述,让识字的亲兵代笔,“就说我李自成侥幸未死,藏身商洛,兵微将寡,不敢当盟主之任。但若八大王有意共举大事,开春后可遣使来商州一会。”
回信同样客气,同样保留。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双方都知道对方在算计,但都假装真诚;双方都想利用对方,但都防备被利用。
得到这一消息的八大王喜不自禁。于是谷城县衙张灯结彩,张献忠大宴三日,城中百姓被迫“自愿”献上酒肉,实则怨声载道。
酒酣耳热时,张献忠对徐以显说:“等过了年,加紧准备。最迟明年秋天,咱们就要动手!不能让李自成有做大的机会。”
商洛山中,李自成和三百弟兄围坐篝火,吃的是猎来的野味和储存的干粮,喝的是山泉水。
没有佳肴美酒,但气氛温馨。李自成对众人说:“等过了年,咱们就要出山了。第一仗,不求大胜,只求站稳脚跟。记住咱们的规矩——不抢百姓,不滥杀人。”
两处篝火,映照出两条不同的道路:一条是张献忠的霸道之路,靠恐怖和利益维系;一条是李自成的王道之路,试图以仁义收拢人心。孰优孰劣,历史自有公论。
而此刻的北京城,太庙战神崇祯皇帝正在太庙祭祖。他跪在列祖列宗牌位前,焚香祈祷:“愿祖宗保佑,明年风调雨顺,贼寇平息,边关安宁。”
但他不知道,他祈祷的平静,永远不会到来了。
因为这将是大明王朝最后的平静时光。当惊雷炸响之时时,潜伏的龙虎都将破土而出,而这场决定天下命运的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