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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里碰头可以的?”
我说没问题。
“我想应该不至于晚到。”
“晚到也没关系,等就是。”
那好,到时见!她说。然后放下电话。
我静静看了好一会儿手里的听筒。往下我要见柚,见很快要生下其他男人孩子的分手后的妻。见面地点和时间也定了。不存在任何问题。至于自己做的是否正确,我却没有充分的自信。听筒依然让我感觉重得不得了,活像石器时期做的电话听筒。
但是,完全正确的事、完全不正确的事,果真存在于这个世界吗?我们生存的这个世界,降雨或百分之三十,或百分之七十。纵使真实大概也是如此。或百分之三十真实,或百分之七十真实。这点上乌鸦足够开心。对乌鸦们来说,或下雨或不下雨,非此即彼。百分比那玩艺儿从未掠过它们的脑际。
同柚说过话之后,我好一阵子什么也做不成了。我坐在餐厅椅子上,主要看着时针度过了大约一个小时。下星期一我将见柚,并且和她说“各种各样的事”。两人见面是三月以来的第一次。那是三月间一个静悄悄下雨的凉飕飕的星期日午后。而今她已怀孕七个月。这是很大变化。另一方面,我则是一如既往的我。虽然几天前喝了隐喻世界的水,渡过将无与有隔开的河,但我自己也不大清楚自己身上有什么变了还是什么也没变。
随后我拿起听筒再次往秋川笙子家打电话。但还是没人接起,只切换为录音电话。我转念作罢,在客厅沙发弓身坐下。打完几个电话,接下去再没有应该做的事了。时隔许久进画室画画的心情固然有,但想不出画什么好。
我把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河流》(The River )(2) 放在唱机转盘上,歪在沙发上闭目听了一会儿音乐。听完第一张唱片的A面,反过来听B面。我再次感到布鲁斯·斯普林斯汀的《河流》是应该这样听的音乐。A面的《独立日》(Independence Day )转完,我双手拿唱片反过来,小心翼翼把唱针落在B面开头部分。《饥渴的心》(Hungry Heart )流淌出来。假如这样的事做不到,那么《河流》这张专辑的价值究竟在哪里呢?若允许我说一下极为私人性意见,那就不是用CD连续听的专辑。《橡胶灵魂》(Rubber-Soled Shoes )(3) 也好《宠物之声》(Pet Sounds )(4) 也好也都同样。听优秀音乐,自有应听的样式、应听的姿势。
不管怎样,这专辑中东大街乐队(E Street Band)(5) 的演奏近乎完美无缺,乐队鼓舞歌手,歌手鼓舞乐队。我一时忘记现实中种种样样的烦恼,倾听音乐的每一个细部。
听完第一张LP唱片,我提起唱针,心想是不是最好也给免色打个电话。昨天把我从洞中救出以来还没说过话。却不知何故上不来情绪。对于免色我偶尔会产生这样的心情。大体是很有趣的人物,但时不时让人觉得实在懒得见他或和他说话。个中差异相当大。为什么不晓得,反正现在没心绪听他的语声。
我终归没给免色打电话。往后推推吧!一天才刚刚开始。随即把《河流》的第二张LP唱片放在转盘上。但当我正躺在沙发上听《凯迪拉克农场》(Cadillac Ranch )的时候(“我们大家迟早要在凯迪拉克农场碰头”),电话铃响了。我从唱片上提起唱针,去餐厅接电话。猜想是免色。不料打来电话的是秋川笙子。
“没准今早您几次打来电话,是吧?”她首先这样问道。
我说打了几次电话。“昨天从免色先生那里听说真理惠回来了,心想怎么样了……”
“嗯,真理惠的确平安回家来了,昨天偏午时的事。想告诉您一声,就往府上打了几次电话。您好像不在。于是跟免色先生联系。您去哪里了呢?”
“嗯,有件事无论如何必须处理,就跑出去很远。昨天傍晚刚回来。想打电话,但那地方没电话,我又没有手机。”我说。这倒不是纯属说谎。
“真理惠一个人昨天偏午时分带着浑身泥巴回家来了。幸好没受什么大伤。”
“失踪时间里,她到底在哪里了呢?”
“这还不清楚。”她极力压低嗓音说,简直像怕谁听见似的。“至于发生了什么,真理惠不肯说。因为请求警察搜索了,所以警察也来家里这个那个问那孩子,可她什么也不回答,一味沉默不语。这样,警察也没办法,说等过些时候心情镇定下来后再来问情况。毕竟回到家里了,人身安全得到了保证。反正无论我问也好她父亲问也好都不回答。您也知道,那孩子有顽固的地方。”
“但浑身是泥对吧?”
“嗯,浑身是泥。穿的校服也磨破了,手脚有轻度擦伤什么的。倒不是要去医院治疗那样的伤……”
和我的情形一模一样,我想。浑身是泥,衣服磨破。莫非真理惠也是钻过和我钻过的同样狭小的横洞返回这个世界的?
“一句话也不说?”我问。
“嗯,回到家以后一句话都没出口。别说话语,声都没出一声,简直就像舌头被谁偷走了似的。”
“精神因为什么受了严重打击,以致开不了口或失语了——不会是这种情况?”
“不,我想不是的。相比之下,我感觉好像自己下决心不开口、坚决沉默到底。这种事以前也有过几次,比如因为什么非常生气的时候等等。这孩子,一旦那么下定决心,就横竖贯彻到底。”
“犯罪性什么的没有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