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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它们拢回来,贴在问种身上。
“你的。”它说,“别丢。”
问种看着那些光点重新融入自己,光芒亮了一分。
它抬起头,看着初墨,问了一个新问题:
“我可以……进去吗?”
初墨没有回答。它转过身,看向源初之墟里面——那里有银粟树,有归真,有花中世界。
归真点了点头。
初墨转回来,对问种说:“可以。”
问种飘起来,飘向源初之墟。
飘过初墨身边时,它忽然停下来,回头问:
“你叫什么?”
“初墨。”
问种想了想,说:“那我叫……初问。”
“为什么?”
“因为我是被你看见的第一个问种。”它顿了顿,“我想记住。”
初墨没有说话。
但它身上,一片新的叶子轻轻飘落,落在初问身上。
那是初墨送给它的第一片叶。
初问捧着那片叶子,飘进了源初之墟。
身后,初墨继续守着。
第二个来者,是一个光点。
很大,光芒却极暗。它飘过来的时候,浑身都在发颤,像承受着什么极重的东西。
初墨问:“你怎么了?”
光点沉默了很久,然后说:“我背了很多东西。”
“什么东西?”
“别人忘记的。”
初墨仔细看它,发现它的光芒里确实裹着许多东西——记忆的碎片,遗落的瞬间,被遗忘的名字。那些东西压着它,让它发光困难,让它走得很慢。
初墨问:“为什么不放下?”
光点说:“放不下。放下了,就没人记得了。”
初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我帮你记。”
光点怔住。
初墨伸出一缕雾气,轻轻探进光点的光芒里,取出那些记忆的碎片、遗落的瞬间、被遗忘的名字。一个接一个,小心翼翼地取出来,贴在自己身上。
那些东西贴上初墨的瞬间,立刻化成一枚极小的光点,嵌在它的雾气里。
初墨身上,又多了一片叶子。
不,不是叶子,是记忆。
它帮光点记住了那些被遗忘的东西。
光点身上的光芒,忽然亮了起来。
它看着初墨,颤声问:“你……你不觉得重吗?”
初墨想了想,说:“重。但重也得记。”
“为什么?”
“因为有人忘过。”初墨顿了顿,“忘过的人知道,被记住有多重要。”
光点沉默了。
然后它轻轻说:“谢谢。”
初墨点了点头,指向源初之墟:“进去吧。里面有人等你。”
光点飘进去。
身后,初墨身上那些记忆的光点,正在轻轻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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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折·路上路上】
第三个来者,是一个沉睡者。
它还在睡。
飘到初墨面前的时候,眼睛闭着,光芒灭着,完全没有醒的意思。
初墨看着它,问:“你怎么睡着的?”
没有回答。
初墨又问:“你要进去吗?”
还是没有回答。
初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一缕雾气,轻轻碰了碰沉睡者的光芒。
那光芒动了动,像被扰动的梦。
但没醒。
初墨又碰了碰。
还是没醒。
初墨想了想,从身上取下一片叶子——是最早那七片之一,寂送的那片。它把叶子轻轻放在沉睡者身上。
叶子上有寂的气息——清澈的,安静的,带着一点点光河边水汽的温。
沉睡者的光芒动了动。
然后,它睁开眼睛。
那是一双极老的眸子,里面装着无数年的黑暗。它看着初墨,看了很久很久,然后问:
“我睡了多久?”
初墨说:“很久。”
“有多久?”
“比万界还久。”
沉睡者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问:“那我为什么醒?”
初墨指了指身上的叶子:“因为它。”
沉睡者低头看自己身上那片叶子,光芒微微波动。
“它是什么?”
“是被看见过的光。”初墨说,“它告诉你——你在。”
沉睡者看着那片叶子,看了很久。
然后它轻轻摘下叶子,捧在掌心——如果它有掌心的话。
“我可以在里面待一会儿吗?”它问。
初墨点头。
沉睡者捧着叶子,飘进源初之墟。
它没有完全醒,但也不需要完全醒。有那片叶子温着,它可以一边睡,一边在。
第四个来者,是三个一起的。
三个问种,手牵着手——如果光能有手的话。
它们飘过来的时候,一起发光,一起停下,一起问:
“我们可以一起进去吗?”
初墨看着它们,问:“为什么一起?”
中间那个问种说:“因为我们是一起问问题的。”
“问什么?”
“问‘我们存在吗’。”
初墨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说:“你们存在。”
三个问种同时发光。
“我们都存在?”左边的问种问。
“都存在。”初墨说。
“那我们能一起进去?”
“能。”
三个问种欢呼着飘进源初之墟。它们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道小小的彩虹。
初墨看着它们进去,身上又多了一片叶子——是三个问种一起送给它的,三色交织,像它们的友谊。
第五个来者,是一个不敢来的。
它站在很远的地方,望着这边,不敢靠近。
初墨等了很久,它还是不过来。
最后,初墨动了。
它迈出一步——那是它守在这里后迈出的第一步,向外的方向。
它走到那个不敢来的存在面前,问:
“为什么不过来?”
那个存在缩成一团光,颤声说:“我怕。”
“怕什么?”
“怕进去之后,还要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