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颗熔核被成功销毁。

苍白菌巢造成的所有影响被统统镇压。

三个小时后。

【四、五、六、七层全面扫描完成。】

【生物污染指数：0】

【灵能残留：0】

【模因污染迹象：无】

【层域结构完整性：100%】

【评估结论：可解除封锁。】

渊核之心在完成深层自检后重新开放，数十个耗资巨大，却因苍白动乱不得不重新开始的实验再度重启。

沉重的轰鸣声中，那些曾将四层楼化为铁笼的星烬合金隔断门，缓缓升起。

封锁解除。

渊核之心重新运转起来。

“结束了。”灰石放下手中的步枪望向“天际”灼灼的焚壳，“这红得我真他妈吐了。”

他眨眨眼，暂时不想再见到火焰的红。

雷刃站在他旁边，闻言嗤笑一声：“怎么，怕以后做噩梦？”

“我怕的是以后看见烧烤摊都得绕着走。”灰石低头抖动着自己新生的左腿，这条新腿还是有些不适应，看来还得多花一天时间调教。

雷刃笑得放肆，拍拍他的后背。

“走，我们去看看那两个‘新兵’现在如何。”

净除者有一项不算秘密的秘密——所有皆在任务前留存了完整的基因样本与意识备份。

死亡不是终点，只要任务完成、功绩足够，就能在渊核之心地下的复生池里重新“长”出来。

当然，代价就是清零。

所有的净除者改造得统统重新再来一遍。

“走啊。”灰石一骨碌坐起来，眼中闪着某种不怀好意的光，“去看看那俩货现在什么德行。”

“哈哈哈。”雷刃突然笑起，指着灰石，“上次你在接受净肆脑膜植入时，流着哈喇子的呆样……哈哈哈。”

灰石黝黑的脸肉眼可见的变红：“谁还没个光荣的时候，你小子的蠢样老子也没少见！”

“笑屁！再笑我存的那些宝贝可要说话了！”

雷刃抿住嘴角，两人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去。

路过格林身边时，灰石停下脚步。

“新人，不去？”

格林坐在角落里，面前摊着一叠信纸，手里握着一支笔，笔尖悬在纸上，却没有落下。

我……”格林抬起头，扯出一个笑，“想写封信。”

灰石看了一眼那叠空白的信纸，又看了看格林的脸，点点头。

“行。写完早点休息。”他拍拍格林的肩，“别想太多。我们都活着，这就够了。”

雷刃也冲他点点头，两人推搡着离开了休息区。

格林目送他们走远，然后重新低头，看着面前空白的信纸。

笔尖悬了很久。

他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说起。

最终，他落笔——

世界变为一片纯白。

不，那不是白，那是——无数细小的影片？

格林刚看清那片看似纯白的光影是什么。

一只由无数片段组成巨手猛地扼住他的头颅，在空无一物之地突兀显现出一道不断闪烁的模糊人影。

格林被提到他面前，看不清他的脸。

明明只有一步之遥，那个人却像隔着一层永远无法穿透的水幕，轮廓在不断波动，每一秒都在细微地变化。

“你，”他的声音很平淡，“偏离了预设。”

格林不明所以，但他瞳孔深处，那道裂缝几要抹平。

那道模糊的人影微微摇头。

“滚出来。”

语气平淡，仿佛在聊家常。

可格林的身体却开始剧烈痉挛。

某种更深层的东西被强行唤醒，他感觉自己身体开始发散，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

他想挣扎，想抵抗，但身体已经不属于他。

瞳孔深处的苍白骤然炸裂。

这个名为格林的躯壳如同瓷偶般破碎，露出内里流动的苍白。

“是……你。”格林嘴里传出菌巢的声音，沙哑，破碎，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惊恐。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

是对那种无法理解的谋略与力量的恐惧。

它明白了，它明白了一切。

“是你调走了所有能阻止我的四阶。”菌巢的声音在颤抖，“是你把最终协议的内容透露给张临川。是你让人在G-33单元填入次品。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在——”

那人没有回答。

只是静静地看着它。

那种目光，不是看猎物，是看一件已经失去利用价值的工具。

菌巢的恐惧更盛。

它意识到自己的判断出了绝对的偏差。

它自以为早已将模因入手，消灭自身躯壳只不过是它为逃离铁笼，导演的一出大戏。

但它错了，它自始至终都在戏台上，它不是导演，所有的一切都是对方安排好的！

“我……”菌巢的声音变得急切，像溺水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我可以现在爆发。封锁已经解除，我在格林体内潜伏完好，我可以在三分钟内感染半城的人！

我可以完成你想要的任何——”

“晚了。”

二字落下，菌巢的意识骤然冻结。

它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它所有精心谋划的复仇，所有自以为是的潜伏与等待，在这一刻被轻飘飘地碾碎。

它只是一枚棋子。

一枚被用完、被放弃、连弃子都算不上的棋子。

“废——物。”

模糊的人影抬手。

菌巢没能感知到任何的力量，它只是看着那只手抬起来，看着那只手朝自己的方向一挥。

然后它消失了，不是死亡。

而是它的未来——

在此刻终止。

那人收回手。

望向片段中命运偏转的黑崖城沉默片刻。

“无悔还是事成……”

他揉了揉眉心：“下次，还是分开完成为妙。”

模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