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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须活着,必须撑住,为了父亲!
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走。”
声音嘶哑,如同砂纸摩擦。
他没有再看老孙一眼,也没有再看一眼他那被贴上封条、如同坟墓般的店铺。他挺直了脊梁,如同一个走向刑场的战士,迈着沉重的脚步,一步一步,主动走向门外那辆印着“税务稽查”字样的白色面包车。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炭火上。凛冽的寒风如同刀子般刮过他的脸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只有深入骨髓的冰冷。
面包车的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像一个张开的、冰冷的巨口。
夏侯北的身影,消失在车门后。
“哐当!” 车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内外。
老孙呆呆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店铺门口,看着那辆白色的面包车绝尘而去,卷起一地枯黄的败叶。寒风吹过他单薄的身体,冻得他瑟瑟发抖。他茫然地转过头,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贴在卷帘门内侧、如同巨大伤疤般的鲜红封条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北风物流,彻底完了。
北哥……被带走了。
老孙腿一软,无力地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浑浊的泪水终于夺眶而出,顺着他布满沟壑的脸颊流淌下来,滴落在冰冷的尘土里。他像个无助的孩子般,抱着膝盖,在萧瑟的寒风中,发出了压抑的、绝望的呜咽。
……
“北风物流被税务局查封了!”
“老板夏侯北被税务局的人带走了!听说偷税漏税,数额巨大!”
“真的假的?他不是当兵回来的吗?看着挺实在一人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税务局都贴封条了,还能有假?听说证据确凿!”
“啧啧,这下彻底完了!本来就快不行了,这下直接进局子了!”
“活该!谁让他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嘘!小声点!别乱说……”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在凛冽的寒风中,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小城的大街小巷,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各种猜测、议论、幸灾乐祸、叹息同情,在街头巷尾、菜市场、小饭馆里发酵、传播、变形。曾经那个退伍军人艰苦创业、热心助农的“北风物流”,一夜之间,在众人口中变成了偷税漏税、违法乱纪的典型。夏侯北这个名字,也从曾经的“实在人”、“热心肠”,变成了“骗子”、“蛀虫”。
这致命的舆论风暴,比税务局的封条更加彻底地,将“北风物流”和夏侯北,钉死在了耻辱柱上。本就风雨飘摇的一点信誉和根基,在这铺天盖地的“实锤”下,彻底崩塌,灰飞烟灭。
……
城郊结合部,一片低矮、破旧的平房区。狭窄的巷子里堆满了杂物,污水在坑洼的路面上肆意横流,散发着难闻的气味。这里住着的,大多是像老孙这样的底层打工者,或者像夏侯北父亲这样的孤寡老人。
一间光线昏暗、墙壁斑驳的小屋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夏侯北的父亲,夏侯德胜老人,正佝偻着身子,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旧竹椅上。他身上裹着一件洗得发白、打着补丁的旧棉袄,腿上盖着一条薄薄的毯子。老人头发花白稀疏,脸上刻满了深深的皱纹,如同干涸龟裂的土地。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老旧的黑白屏手机,屏幕是黑的。他一遍遍地按着开机键,手机却毫无反应——电池彻底没电了。他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焦急和不安,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北子……北子电话咋打不通呢……这破手机……咋就没电了呢……”
就在这时,隔壁一个平时关系还算不错的老邻居,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太太,慌慌张张地推门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买的菜。她脸上带着惊恐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人还没站稳,就气喘吁吁地喊道:
“老……老夏侯!不好了!出大事了!”
夏侯德胜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看向她:“他王婶?咋了?”
“你家……你家北子!” 王婶拍着胸口,喘着粗气,“他……他的那个物流公司,被……被税务局查封啦!大门都贴了封条!红的!吓死人!人……人也被税务局的车带走了!街坊都传遍了!说……说是偷税漏税!数额特别大!要……要坐牢的呀!” 老太太的声音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
“轰——!!!”
如同一个炸雷,直接在夏侯德胜的头顶炸开!
他整个人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充满了极致的震惊、恐惧和不信!他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北……北子……偷税……坐牢……” 这几个字眼,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布满老年斑的耳朵里,烫进了他千疮百孔的心!
他唯一的儿子!他引以为傲的退伍军人儿子!那个虽然艰难却一直堂堂正正做人的儿子!被税务局查封?被带走了?要坐牢?!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咙!
“噗——!”
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大张的嘴里狂喷而出!溅洒在面前冰冷的水泥地上,也溅到了他自己破旧的棉袄前襟上!形成一大片刺目惊心的猩红!
“老夏侯!!” 王婶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夏侯德胜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那双瞪圆的眼睛里,光芒瞬间黯淡下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和绝望。他枯瘦的手死死地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