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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的黎明,天还没亮透。
陈默站在工坊墙头的木台上,眼睛盯着北方。他手里拿着一杆新造的四尺火铳,铳管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青灰色。铳身还是温的——刚从炉子边拿过来,为了保持干燥。
身后,工坊院子里静得能听见火星爆裂的噼啪声。三座炉子烧得正旺,炉膛里的炭火红得发白,热气把空气都烤得扭曲了。二十多个工匠各就各位,火铳手趴在墙头的射击孔后,装填手蹲在墙根下,手里攥着火药袋和铅弹。刘师傅带着几个老匠人守在石炮旁,石炮的绞盘已经绞紧,配重石筐悬在半空,里面装了十个火油罐。
张铁柱猫着腰从墙那头跑过来,皮甲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大人,都准备好了。”他压低声音,“铁蒺藜撒了三层,从院门口往外三十步,密密麻麻的。绊马索埋了两道,一道在铁蒺藜后面,一道在五十步外。钉板铺在院门口,上面盖了层薄土,看不出来。”
陈默点点头,目光没离开北方:“火药的引线检查过了?”
“查了三遍。”张铁柱说,“六处埋伏点,每处埋了二十斤颗粒火药,用竹筒做的引信管,防潮。引线都拉到墙后,刘师傅亲自盯着呢。”
“好。”陈默终于转过头,“告诉弟兄们,鞑子来了别慌。等他们进埋伏圈,听我号令。”
张铁柱应了一声,又猫着腰跑回去。
陈默重新看向北方。三天了,从那天击退鞑子骑兵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刻。疤脸狼的死不会就这么算了,北元要报仇,要立威,要重新树立他们在草原上的凶名。而工坊,就是最好的目标。
天边渐渐泛出鱼肚白。远处的山峦从黑影中显出轮廓,像一头头趴伏的巨兽。风从北方吹来,带着草原特有的草腥味,还有......马蹄踏起的尘土味。
来了。
陈默的耳朵动了动。那不是风声,是沉闷的震动,从地面传来,顺着脚底往上爬,震得木台微微发颤。一开始很轻微,像远处打雷,接着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后连成一片,像整个大地都在擂鼓。
“上墙!”陈默低喝。
墙头上,所有火铳手同时抬头,眼睛贴着射击孔往外看。装填手把通条插在腰间,手里攥紧了火药袋。刘师傅握住了石炮的释放杆,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北边的原野上,烟尘先于骑兵出现。
黄褐色的尘土像一道移动的墙,贴着地面滚滚而来。烟尘中,渐渐能看见黑压压的影子——不是百人,是至少三百骑,分成三个锋矢阵型,中间最厚,两边略薄。马蹄踏地的声音现在清晰可闻,像暴雨前的闷雷,震得人胸口发慌。
陈默眯起眼睛。他看清了领头的那人——不是光头,是个披着狼皮大氅的壮汉,手里举着一面黑色的狼头旗。旗子在晨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的狼头狰狞,露着獠牙。
“是北元的千夫长。”赵武不知什么时候上了木台,站在陈默身边,“看那旗,是黄金家族直属的狼骑卫,精锐中的精锐。”
陈默没说话。他数着距离: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骑兵的速度在加快,从小跑到冲锋,马匹的嘶鸣声混进蹄声里,变成一种让人心悸的喧嚣。
最前面的骑兵已经冲到了百步内。陈默能看清他们的脸——不是之前那些游骑散兵,这些人都穿着统一的皮甲,戴着铁盔,手里的弯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马匹也更高大,显然是精挑细选的战马。
“稳住。”陈默的声音不高,但墙头上每个人都听得见,“放他们进来。”
第一波骑兵冲进了五十步范围。马蹄踏过铺了薄土的钉板时,惨剧发生了。
钉板的铁钉刺穿马蹄,战马嘶鸣着向前扑倒,马背上的骑士被甩出去,有的直接摔断了脖子,有的滚倒在地,还没爬起来就被后面冲上来的马匹践踏。倒地的马匹成了障碍,后面的骑兵不得不绕行,队形开始混乱。
但北元骑兵确实精锐。短暂的混乱后,领头的千夫长挥旗怒吼,骑兵立刻分成两股,从钉板两侧绕过去,继续冲锋。
然后他们踩上了铁蒺藜。
铁蒺藜的尖刺扎进马蹄,战马痛苦地人立而起。这次倒下的更多,几十匹战马在冲锋中突然失蹄,把背上的骑士甩进铁蒺藜堆里。有人惨叫着想爬起来,手按在地上,又被铁刺扎穿。
“放箭!”陈默下令。
墙头上,赵武带领的弓箭手开弓放箭。距离不到三十步,几乎是直射。箭矢破空的声音尖利刺耳,接着是箭镞扎进皮肉骨头里的闷响。又倒下了十几个骑兵。
但北元骑兵的冲锋还在继续。他们悍不畏死,甚至踩着同伴的尸体往前冲。最前面的已经冲到了院门前十步——那里是火药埋伏点。
“点火!”陈默吼道。
墙后,刘师傅颤抖的手点燃了第一根引线。引线嘶嘶作响,顺着竹筒烧向院门外。
冲在最前面的三个骑兵举起了弯刀,刀锋对准了院门——
“轰!!!”
第一处火药埋伏点爆炸了。
不是普通的爆炸。二十斤颗粒火药在密闭的坑里被引燃,产生的气体瞬间膨胀,把上面的泥土、石块、连同三个骑兵一起掀上了天。火光不是橘红色,是刺眼的白光,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像天雷在耳边炸开。
冲击波以爆炸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离得近的骑兵连人带马被掀翻,离得远的也被震得耳鼻流血,马匹受惊,不受控制地乱窜。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硝烟味和血腥味,还有皮肉烧焦的恶臭。
但这还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