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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奎接着开口:“陛下,臣也有三点。”
“说。”
“一,此纸确是河套黄麻纸,但纸面有轻微霉点,边缘有虫蛀细孔——这是存放于潮湿环境至少两年以上才会有的痕迹。若真是近日才写的通敌信,纸张不该老化至此。”
“二,墨迹有烘烤痕。臣用指尖轻触墨迹,有细微颗粒感,这是墨中胶质因受热过快凝结所致。正常阴干的墨,触之平滑。”
“三,”周奎拿起那张羊皮,“这张羔羊皮,硝制工艺是草原特有,不假。但皮子边缘有整齐的切割痕——这是商铺出售时的裁切方式。若是草原部落送来,该是整张皮子,或随意切割,绝不会如此工整。”
一番话说完,殿内落针可闻。
蓝玉脸色已从铁青转为惨白,蒋瓛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陈默深吸一口气,伏身道:“陛下,证据已明。这几封信,是有人用旧纸旧墨伪造,刻意模仿草原笔迹,再盖上与马铎案相同的狼头印,栽赃于臣。而能拿到马铎案证物印鉴、能调动锦衣卫配合、能在朝中掀起如此风浪的——”
他抬头,看向蓝玉:“除了凉国公,还有谁?”
“你……你胡说!”蓝玉嘶声吼道,额角青筋暴跳,“陛下!臣冤枉!这都是陈默的诡计!他……”
“够了!”
朱元璋一声厉喝,震得殿梁嗡嗡作响。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殿心。晨光正好照在他脸上,照出那一道道刀刻般的皱纹,也照出眼中翻涌的雷霆之怒。
“蓝玉。”皇帝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千斤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朕问你——那三个箱子,是不是你送的?”
蓝玉扑通跪倒:“陛下!臣……臣是送了,可那是……那是年节常礼,与本案无关啊!”
“常礼?”朱元璋冷笑,“蒋瓛,你说呢?”
蒋瓛早已瘫软在地,涕泪横流:“陛下……臣有罪!凉国公确实送了臣三万两银子,让臣……让臣务必坐实陈默通敌之罪……”
“轰——!”
殿内彻底炸开。
文官们目瞪口呆,武勋中有人别过脸,有人摇头叹息。蓝玉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像一片秋风里的枯叶。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
那目光太沉,太冷,像在看一个死人。
终于,皇帝缓缓开口:“凉国公蓝玉,诬陷忠良,贿赂锦衣卫,伪造通敌证据——按律,当夺爵下狱,论罪当斩。”
蓝玉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眼中尽是绝望。
“但,”朱元璋话锋一转,“念你多年战功,曾为大明出生入死——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即日起,罚俸三年,闭门思过半年,非诏不得出府。军中职务,一并暂停。”
他又看向蒋瓛:“锦衣卫指挥使蒋瓛,收受贿赂,徇私枉法——革去一切职务,押入诏狱,交由刑部严审。”
蒋瓛瘫软在地,被两个侍卫拖了出去,哭嚎声渐远。
朱元璋最后看向陈默。
陈默还跪在那里,背挺得笔直。
“陈默。”皇帝的声音缓和了些,“你受委屈了。”
“臣……不敢。”陈默伏身,声音有些哽咽。
“你有什么不敢?”朱元璋竟笑了笑,“连太子都为你连夜闯宫,你有什么不敢的?”
他走下御座,走到陈默面前,伸手虚扶:“起来吧。通敌之罪既已澄清,你便无罪。军器局提督、将作院试办提督之职,依旧由你担任。琉璃坊……也照旧。”
陈默站起身,眼前一阵发黑——是三天水米未进的虚弱,也是心头巨石落地后的眩晕。他稳了稳身形,躬身道:“谢陛下明察。”
“别谢朕。”朱元璋转身,望向殿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要谢,就谢你自己——那封血书,写得不错。若非如此,朕也未必会深究。”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变冷:“但经此一事,你也该明白——这京城,这朝堂,不是边关。在这里,光会造铳烧琉璃不够,还得会看人,会防人。”
陈默心头一凛:“臣……明白。”
“明白就好。”朱元璋摆摆手,“都散了吧。陈默,你留下。”
众人依次退出。
蓝玉是被两个侍卫架出去的,他低着头,再没有来时那股跋扈气焰。走过陈默身边时,他忽然抬眼,那眼神里的怨毒,像淬了毒的刀子。
陈默面无表情,与他擦肩而过。
殿内只剩下皇帝、太子和陈默三人。
晨光已完全照亮大殿,金砖地上光影分明。
“陈默,”朱元璋重新坐回御座,“这次的事,虽是蓝玉诬陷,可也给你提了个醒——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太招摇了。”
“臣知错。”
“知错就好。”朱元璋看向朱标,“标儿,陈默是你保的人,以后,你多看顾些。”
“儿臣遵旨。”朱标躬身,眼中满是欣慰。
朱元璋最后看了陈默一眼,那眼神复杂难明:“去吧。好好养伤,好好办差。三个月后,朕要看到五百杆新铳——一把都不能少。”
“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退出乾清宫时,天已大亮。
阳光刺眼,陈默眯起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没有诏狱的腐臭,没有血腥,只有初春草木的清新气息。
朱标走在他身侧,低声道:“陈默,受苦了。”
“臣不苦。”陈默转头,看向太子,郑重一礼,“若无殿下仗义执言,臣已冤死狱中。此恩,臣铭记于心。”
“不必谢我。”朱标扶住他,“是你自己救了自己——那封血书,字字诛心,也字字在理。”
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宫道上。
远处,军器局的方向,有炊烟升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