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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清宫里,炭火烧得极旺,可殿内气氛却比外面更寒。
朱元璋坐在御案后,面前摊着三份奏折。
皇帝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景弘。”
“奴婢在。”
“传旨。召五军都督府都督、六部尚书、殿阁大学士,即刻进宫议事。让太子也来。”
“遵旨。”
朱元璋拿起陈默那封奏折,又看了一遍。纸是辽东粗黄纸,边缘沾着一点煤灰。
“这小子,”他自语,“倒是敢要官。”
半个时辰后,侧殿坐满了人。
徐达坐在武将首位。文官以刘三吾为首。太子朱标坐在下首。
“都看过了?”朱元璋指指奏折抄本,“说说。”
徐达率先起身:“陛下,臣主战。此时若退,明年其势必更猖獗。”
刘三吾站起来:“国库空虚。若再兴大军,钱粮何出?”
户部尚书赵勉附和:“若再加征,恐生民变。”
“那就任胡虏肆虐?”傅友德拍案。
“够了。”
朱元璋站起身。
“你们说的,都有理。”皇帝声音清晰,“仗要打,钱也要省。”
他转过身:“朕有个法子。”
“太子。”
朱标起身:“儿臣在。”
“即日起你监国。所有粮草军械兵员调动,由你统筹。”
“儿臣领旨。”
“徐达。”
“臣在!”
“你为征虏大将军,总领北征。但朕只给你十五万兵。”
徐达愕然:“陛下,纳哈出皆是骑兵……”
“所以要有变数。”皇帝拿起陈默奏折,“靖安伯陈默说,他能统筹后勤。朕信他。”
刘三吾忍不住:“陛下,陈默年轻,未历大战。后勤乃军之命脉……”
“一个匠户出身的人?”朱元璋看他。
刘三吾哑口。
“传旨。”朱元璋坐回御案,“着靖安伯陈默即刻回京,任北征监军,总揽粮草、军械、火器诸事。赐便宜行事权。”
旨意传到辽东时,腊月十五。
陈默正在高炉工地。
“大人!圣旨到!”
陈默整衣迎上。
“靖安伯陈默接旨——”
陈默跪在雪地。身后黑压压跪了一片。
太监展旨朗声。
“……着靖安伯陈默即刻回京,任北征监军……钦此。”
陈默接过圣旨,叩首:“臣领旨谢恩。”
送走传旨队伍,陈默回公廨。工匠们围上。
王老倔搓手:“大人真要回南京?”
“圣旨下了。”陈默放剑于桌,“王师傅,辽东交给你们了。”
“可高炉才建一半……”
“一半也得继续。”陈默看众人,“我不在,王师傅是总工。生产计划照旧。”
周娘子忧道:“大人要上前线?”
“监军在后方统筹,一样险。”陈默指墙地图,“我走之后,三步走。一,高炉正月十五前点火;二,建火铳作坊;三,扩招人手。”
众人点头。
“还有,”陈默顿了顿,“若战事不利,莫硬守。带图纸工具往南撤。人比机器重。”
“大人,”沈炼开口,“下官护您回京。”
陈默摇头:“沈大人留下。辽东需你坐镇。”
沈炼拱手:“遵命。”
接下来三天,陈默忙着交接。
腊月十九晨。
车队备好。陈默只带一小箱。蒋瓛选十个护卫。
工匠们都来送。王老倔塞来个布包:“大人,烙饼路上吃。”
陈默翻身上马,勒缰回头。
三月前,这里还荒野。
三月后,已有雏形。
现在他要走。
“诸位,拜托!”
“大人放心!”
陈默调转马头。
“驾!”
车队向南。
辽东到南京三千里。陈默日夜兼程。
腊月二十八抵通州。
次日赶路。
午时,南京城墙入眼。
陈默没回皇庄,直去紫禁城。
午门外王景弘已等。
“靖安伯,陛下武英殿等。”
陈默进殿时,殿里坐七八人。
朱元璋坐御座,正看地图。
“臣陈默参见陛下。”
“起。赐座。”
“辽东安排好了?”朱元璋问。
“回陛下,已妥。”
“嗯。”皇帝指面前地图,“来看。”
陈默起身至御案前。地图上朱笔标敌我态势。
“朕要的不是击退,是全歼。”朱元璋说。
陈默看图,脑飞快转。
“陛下,”他开口,“十五万兵全走陆路,损耗大。”
户部尚书赵勉插话:“正是!故臣才说……”
“故要有新法。”陈默指图上运河线,“漕运。山东、河南粮走运河,可省损耗。”
“运河封冻了。”
“破冰。”陈默干脆,“虽费事,比陆运省。”
朱元璋眼微眯:“续。”
“军械。火器营不能全放京师。设分营,就地修补充。”
“火药。工部月产两万斤,不够。臣请将火药生产交皇庄分包。皇庄有新式制法,产量可提三倍。”
朱元璋没表态:“还有?”
“有。”陈默深吸气,“监军职权。各州府粮仓、工部军器局、兵部武库,皆听监军调遣。”
殿内寂。
徐达忽笑:“陛下,老臣看行。若靖安伯保粮草军械不断,老臣能专心对纳哈出。”
冯胜也点头:“若监军真做到,此战必胜。”
文官们面面相觑。
朱元璋看陈默,看很久。
终于开口。
“准。”
“谢陛下!”
“但陈默,”皇帝声沉下,“朕给你权,也给你责。此战若胜,你首功。若败……”
“臣明白。”陈默叩首,“臣立军令状:粮草不绝,军械不缺。若有失,臣提头见。”
“好。”朱元璋起身,“即日起北征监军衙门开府。你要什么人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