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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勒马望向火器营。营寨布局让他皱眉——帐篷杂乱,车辆乱停,火炮露天结霜。营外只插了圈木栅。
“蒋瓛,通报监军到。”
蒋瓛策马下山。陈默掏出小本记下:问题不少,眼前火器营最紧要。
营门开。一军官带亲兵急迎。
“末将大同火器营千户赵德胜,参见监军大人!”
陈默下马:“我来查看营务。”
赵德胜引陈默进营:“现有官兵八百二,炮手两百,火铳手四百。佛郎机炮十二门……”
陈默蹲在一门炮前:“火药如何?”
“存量三千斤,去年秋的陈货,有些结块。”
“试过?”
“试过几发,威力不如新药。”
陈默走向火铳训练场。几个火铳手正练装填,动作笨拙。
“练多久了?”
“三个月,都是新兵。”
陈默走到一士兵前:“装填看看。”
士兵手抖着操作。陈默默数:四十二息。
战场上,蒙古骑冲百五十步到五十步,只要二十息。
“太慢。平时怎么练?”
“按操典练,每日一时辰。”
“只练单人?”
“操典就这么写。”
陈默明白了。大明火器战术还停单兵阶段。
“去看火炮阵地。”
阵地营寨西侧。十二门炮分两排。
“这里离营门多远?”
“三百步。”
“太近。阵地该设在三百步外。”
“大人,阵地远了补给不便。”
“修路。碎石垫,木板铺。”陈默指火炮,“十二门排两排太密。要分散,每门隔十步。前挖掩体,后修弹药库。”
赵德胜点头。
“传令,所有把总以上军官,半个时辰后中军帐议事。”
中军帐里。陈默坐主位,面前摊开图。
“诸位,我今日看了营务。直言吧,问题不少。”
帐内静。
“但问题多,非诸位错。是制度、战术问题。我来是解决。”
他拿炭笔画图。
“第一,营寨布局改。各区分开,挖隔离沟。营外围挖两道壕沟。”
一老把总问:“大人,天寒地冻……”
“冻土用火烤。我向兵部再请炭。”
“第二,火炮阵地前移。三百步外建新阵地,修双车道。每门炮配掩体弹药库。”
“第三,”陈默看赵德胜,“火铳手训练改。不练单兵装填,练协同射击。”
“协同射击?”
“把火铳手分三队轮换。第一队射时,第二队准备,第三队装填。如此循环,成连续火力。”
帐内嗡嗡议。军官们眼亮了。
“但需严训。明起,所有火铳手每日练六时辰。”
“六时辰?”有人惊。
“战事就在眼前,没事慢慢来。”
“最后,我要组‘火力协同队’。练火炮火铳配合。”
他看众人:“谁愿带队?”
一年轻把总站出来:“末将愿!”
“你叫何名?”
“末将李成。”
“好。李把总,火力协同队交你。十天,我要见成果。”
“末将领命!”
会散后,陈默留帐。
蒋瓛端热汤进:“大人,喝点。”
陈默接碗:“你觉得我刚说能行?”
蒋瓛想想:“大人说的法在理。但边军惯老法,突然改怕有人不服。”
“不服也得服。让你查的事,查了?”
“查了。火器营以前归太监管,只知克扣军饷。赵千户想管,但无权无钱。”
“不管他。你挑两人盯营里动静。改革触利益,定有人使绊。”
接下来日子,火器营沸起来。
挖壕士兵日夜不停。赵德胜亲督工。
火炮阵地前移。工匠们先火烧化表土,再碎石铺路。
火铳训练场最热闹。
陈默把四百火铳手分三队。他亲示范装填动作,要求每动作精确到息。
“快!再快!”李成喊。
士兵咬牙练。一天下来,每人手上都冻疮水泡。
但无人抱怨。
三队轮射第一次演练成,铳声连绵响彻营寨。
陈默站高台看训练。三队火铳手如波浪起伏,已有雏形。
“大人,”赵德胜感慨,“若真能成,咱火器营能挡五千骑。”
“不止。若火炮火铳能协同,八千骑也冲不破。”
正说着,一队骑从北驰来。
“报——北面五十里发现蒙古探马,约三百骑,正南移!”
赵德胜脸一变:“难道是纳哈出前锋?”
“不像。行迹可疑,像探查什么。”
陈默沉吟片刻,忽笑。
“来正好。李成!”
“在!”
“带你的人上火器阵地。按咱练的,来遍真的。”
“大人意思……”
“让蒙古人看看大明火器现何样。”陈默转身,“赵千户,你带五百骑阵地后列队,不许出击。蒋瓛,传令火炮队实弹装填。”
半时辰后,三百蒙古探马现北方。
他们加速向火器营冲。距五里时,散队形呈扇形展。
陈默站了望台观。这些蒙古骑确是精锐。
可惜,时代变了。
“大人,入三里了。”
“让火炮队准备。”
阵地上,十二门炮已装填完。火铳队三队已就位。
距三百步。
“火炮——放!”
十二门炮同时怒吼。
炮弹落蒙古骑前方百步处。战马嘶鸣,队形大乱。
“装填!”
二十息,第二轮装填完。
“放!”
又十二声巨响。
这次炮弹落更近。一匹战马受惊人立,把骑手甩下。
蒙古人始后撤。但不甘,退一里外又停住。
“火铳队,前进百步列阵。”
三队火铳手整齐前进。
在距蒙古骑二百五十步处停。
“第一队——预备——”
第一队火铳齐举。
“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