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二，虎跳峡战报送抵大同。

徐达在城楼上接过战报，展开。硝烟味混着墨迹。他看了三遍。

“传令，所有千户以上将领，即刻议事。”

半个时辰后，都司衙门坐满将领。战报传阅。

“全歼？”

“千骑啊！咱们才伤亡三十七人？”

徐达敲桌：“监军这一仗打得漂亮。但别忘了，纳哈出还有五万主力在大宁城外。前锋被全歼，他必报复。”

堂内安静。

“接下来怎么打，议一议。”徐达起身，“监军战报里附了建议。”

最后一页炭笔小字：

“一、敌缺粮，急于求战。我可稳扎稳打，日进三十里，筑垒固守。

二、建议组‘火车队’，马车载中小型炮，随军机动。

三、各卫所火器营按虎跳峡战法整训，半月成军。

四、请分兵袭敌粮道，逼其决战于我选之地。”

“日进三十里……”冯胜沉吟，“太慢了吧？”

“慢有慢的好。”傅友德道，“一步一脚印。咱们推，敌就得退。”

蓝玉直接道：“就该趁胜追击！”

“不可。”徐达摇头，“虎跳峡赢的是巧。平原野战，胜负难料。”

堂外通报：“监军到！”

陈默进堂。脸上有硝烟痕，眼窝深陷。

“监军辛苦。”徐达示意坐。

“全赖将士用命。”陈默道，“末将路上想了些后续。”

“你战报里写的我们都看了。‘火车队’具体怎么个办法？”

陈默到地图前：“火车队，就是以马车载中小型炮随军。造轻便‘行营炮’，重三百斤，两匹马能拉。再配‘手炮’，重五十斤，两人可抬。”

他比划：“行军时炮拆装车；遇敌时，一刻钟内可组装开火。”

傅友德眼亮：“这法子好！”

“已试过。”陈默掏图纸，“在辽东时试制过样炮。”

“多久能造出？”徐达问。

“集中大同铁匠，十五天可出五十门。需工匠，建议从南京皇庄调熟手。”

徐达沉吟：“准。监军，火车队事你全权负责。”

“遵命。”

“还有，‘日进三十里’具体如何实施？”

陈默指地图：“分三路。中路八万正面推进。左右两路各三万五，掩护侧翼，伺机袭敌粮道。”

他画圈：“每日行军三十里，傍晚扎营。扎营时必挖壕沟、立木栅、设炮位。次日留两千人守营，大军续进。”

“粮道呢？”冯胜问。

“建中转站。”陈默指地图上几个城镇，“设临时粮仓。每站存十日粮，由卫所兵守。”

徐达点头：“稳妥。就这么办。傅友德、蓝玉，你二人各领左右两路。本帅领中路。冯胜，你留守大同总督后勤。”

“是！”

正月十五，大军集结。士兵检查兵器，整理行装。

陈默在临时工坊。铁匠赶工。

“大人，第一门行营炮铸好了！”

陈默看新炮。

“试三发，没问题！后坐力大，炮架得加固。”

“继续改。十五天后，我要五十门能用。”

陈默去火器营。火器营扩到两千人。李成千户，负责整训。

训练场上，火铳手练三段击。陈默叫来李成。

“练得如何？”

“新兵底子不错，但装填慢。”

“五天后大军开拔。给你三天，练到十五息。”

“三天？！”

“练不出，你这千户就别当了。”

李成咬牙：“是！”

正月二十，大军开拔。

徐达中军八万。队伍最前，五十门新造行营炮。

陈默骑马在徐达侧。

第一天，行军三十里，傍晚扎营。

兵士挖壕、立栅、设炮位。五十门炮推营寨四角。

夜幕降时，营寨初成。

陈默巡视。走东门，见几兵抱怨。

陈默停步：“哪个卫所的？”

兵行礼：“太原左卫的。”

“觉得苦？”

兵不敢言。

陈默看他们：“挖沟是为活命。好好干。打完仗，给你们请功。”

说完续巡。身后，兵挖更卖力。

第二天，留两千人守营，大军续进。

斥候报：见蒙古游骑。

徐达稳坐中军：“按计划走。遇小股敌，击退即可。”

正月二十五，大军推至大宁城百五十里处。

路见焚毁村，田散尸体。

陈默骑马经一村。村口，几个老弱埋尸。

陈默让蒋瓛给干粮。一老头哑声：“抢光烧光……青壮都当兵去了。”

“能打赢吗？”老头忽问。

“能。”

陈默策马离去，拳袖中攥紧。

必须赢。

正月二十八，中路大军抵大宁城南八十里。

斥候报：纳哈出主力始集结。左右两路捷报——袭敌粮站，击溃援军。

二月初一，大军扎营黑山堡。此处原军堡，已被焚毁。徐达令重建营寨。

“看来，纳哈出要在这里碰一碰了。”徐达站废墟望北。

远地平线，见蒙古游骑。

陈默站徐达侧：“营寨要建几天？”

“三天。三天后，纳哈出若不来攻，咱就续进。他若来攻……这里就是决战地。”

“建议火炮阵地前移。黑山堡北有缓坡，适骑冲。在坡顶设炮。”

“准。”

接下来三天，明军筑寨。建土石墙。墙上设箭楼炮台，墙外挖壕沟。

火车队五十门炮布北墙。火器营两千火铳手轮流上墙值守。

二月初四，营寨建成。

这日下午，北地平线腾烟尘。

纳哈出，来了。

陈默站北墙了望塔，举镜。蒙古骑涌来。

“终于来了。”徐达道，“传令，全军备战。”

号角声回荡。

兵士上墙，弓弩手上弦，炮手装弹，火铳手检查铳。

陈默放